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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我不要可能我要所有（第1页）

第十天。

时间像一把钝刀，在段瑾洛的心上来回切割，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更深一层的焦灼、恐惧和几乎将他吞噬的疯魔。李辛消失的第十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起初的二十四小时，是震怒与雷霆行动。整个城市的地下网络被他用金钱和铁腕搅得天翻地覆，所有可能与秦霄贤或南边势力有牵扯的蛇虫鼠蚁都被翻了出来，严刑拷问。警方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动用了最高权限的技术手段，几乎将“云水间”会所及周边区域掘地三尺。监控被一帧帧分析，车辆轨迹被反复追踪，可疑人员被逐一排查。然而，那个带走李辛的男人和他的同伙，就像人间蒸，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辆疑似运送的车子，最终被现丢弃在城郊的报废厂，里里外外被专业手段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枚有用的指纹都没留下。

七十二小时后，恐慌开始如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段瑾洛几乎不眠不休，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瘦削了一圈，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与绝望气息。他开始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力量，悬赏金额高到令人咋舌，只求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李辛下落的讯息。慕琛也动用了慕家更深层的关系网，从特殊渠道调取信息，但反馈回来的，要么是早已被清理干净的痕迹，要么就是指向一些无关紧要的烟雾弹。

他们查到了秦霄贤。或者说，他们“确认”了秦霄贤就是幕后黑手。除了他，没有谁有如此动机、能力和丧心病狂的手段，在刚刚经历“身败名裂”的打击后，立刻策划如此精准、狠辣的报复性绑架。段瑾洛悔恨得几乎呕血，他早该想到，以秦霄贤的阴毒和其背后势力的能量，绝不可能坐以待毙！那场看似完美的“狸猫换太子”，他们竟然直到事才后知后觉！

然而，知道是秦霄贤，和找到秦霄贤，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这条毒蛇仿佛彻底潜入了地下最深的泥沼，踪迹全无。他名下的所有公开资产早已被冻结或转移，已知的住所空空如也，常用的通讯方式全部废弃。他就好像从未在这座城市出现过，又或者，他拥有无数个不为人知的、绝对安全的巢穴。

段瑾洛动用了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试图从暗网、加密通讯等渠道寻找蛛丝马迹，但对方显然有更高级别的反追踪专家，每一次即将触碰到边缘，线索就会诡异地断裂，或者被引向死胡同。秦霄贤狡猾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每一步都计算在先，将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段总，东郊废旧工厂排查完毕，没有现。”

“段总，南边那几个码头盯梢的人回报，没有异常船只和人员。”

“段总，暗网悬赏有几个人提供线索，经核实，都是捏造，为了赏金。”

“……”

每一天，每一小时，都有类似的报告送到段瑾洛面前，每一次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打磨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开始出现幻听，总觉得手机在响，是李辛打来的；经过她常去的店门口，会恍惚觉得看到了那个雾粉色的身影；夜里闭上眼睛，就是她最后出门时回头那带着雀跃笑意的脸庞，下一秒又变成她可能正在遭受折磨的恐怖画面……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一想就痛得撕心裂肺。

他开始频繁地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和李辛一对的。他想起她抱怨戒指硌手不方便，他当时还笑她娇气，说给她换一个更贴合的，她却说“算了，戴着戴着就习惯了，反正也是你给的”。现在，这枚戒指冰凉地圈在指根，时刻提醒他，他的小狐狸不见了，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慕琛那边，压力同样巨大。他一边调动所有资源，配合段瑾洛追踪秦霄贤和李辛的下落，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挖出那个能在司法系统内部、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狸猫换太子”，将秦霄贤捞出去的“幕后黑手”。这个人，或者这个利益集团，才是秦霄贤敢于如此猖狂的真正倚仗。不把这棵毒树挖出来，即便暂时找到李辛，后患也无穷无尽。

这是一场在黑暗中与未知敌人的较量。慕琛动用了家族最核心的政治情报网络，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近期南边势力在本地司法、行政系统内不寻常的人事调动、资金流向和隐秘关联。进展缓慢，且阻力重重。对方显然早有防备，许多线索被掐断，关键人物三缄其口，或者早已被调离核心岗位。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无形的大网，秦霄贤只是网上一个最恶毒的节点，而执网者，还隐藏在更深、更暗处。

“哥，有眉目了。”第十天深夜，慕琛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疲惫，也有一丝冰冷的锐利，“捞秦霄贤出去，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是一个小圈子，牵扯到市里某位主管政法的副职，还有检察院和看守所内部的几个关键岗位。他们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条，秦霄贤以前没少给他们‘上供’，手里也捏着些把柄。这次秦霄贤出事，他们怕被牵连，更怕秦霄贤狗急跳墙乱咬，所以铤而走险，把他弄出去了。但具体把秦霄贤藏在哪里，这些人也不知道，秦霄贤很谨慎，没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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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段瑾洛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只有两个字，却带着血腥味。

“我给你。但哥，现在动他们，会打草惊蛇。秦霄贤很可能立刻转移嫂子，或者……下死手。”慕琛警告道，“我的建议是，暂时按兵不动，利用这个名单，反向监控，或许能现秦霄贤和他们之间残留的、我们还没现的联络渠道。同时，继续加大其他方向的搜索力度。秦霄贤要藏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他需要食物、水、药品（如果他给嫂子用了那东西的话）……总有痕迹。”

段瑾洛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立刻将名单上那些人碎尸万段！但他知道慕琛说得对。他现在不能乱，一步错，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李辛了。

“监控他们，每一个。”段瑾洛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还有，查所有近期异常采购的医疗用品，尤其是管制类精神药物和毒品替代品！查全市的水电燃气异常消耗！查所有近期租赁或购买的、位置隐蔽的房产、仓库、地下室！我不要‘可能’，我要‘所有’！”

“已经在做了，哥。”慕琛沉声道，“扩大范围，需要时间。你也……保重。嫂子还在等你。”

挂断电话，段瑾洛颓然倒在书房的椅子里，双手捂住脸。十天了，他的小狐狸，到底在哪里？秦霄贤那个畜牲，对她做了什么？她怕不怕？疼不疼？有没有……还在坚持等他？

他不敢想象李辛可能遭遇的一切，光是想到秦霄贤那些令人作呕的癖好和手段，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如果……如果李辛真的出了什么事……

段瑾洛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不，不会的！他的小狐狸那么顽强，那么虎，一定有办法撑下去！他必须找到她！必须！

他抓起车钥匙，再次冲出了门。他无法枯坐在家里等待，哪怕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市里乱转，哪怕只是去那些她可能被藏匿的偏远区域漫无目的地寻找，也好过在这里被恐惧和悔恨凌迟。

夜色如墨，吞噬着希望，也掩盖着罪恶。寻找仍在继续，如同在茫茫黑暗大海中，打捞那根可能早已熄灭的、微弱的火柴。而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蚕食着所剩无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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