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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冰冷黏稠的深海中艰难上浮,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沉重的钝痛和令人作呕的眩晕。李辛的眼皮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缝隙,刺目的白光让她瞬间又闭上,好一会儿,才敢再次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反光的金属栏杆,纵横交错,形成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她正蜷缩在这个“笼子”的角落,身下是粗糙的毯子(或许是仿制品,但触感极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木料和……淡淡血腥气的怪异味道。四周的光线来自头顶几盏惨白、毫无温度的射灯,将笼子和周围一片区域照得无所遁形,更远处则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
这是……哪里?
绑架?囚禁?
昏厥前的记忆碎片猛地冲击而来——电梯,刺鼻的气味,身后男人冰冷的手,还有最后那声无声的呐喊……
段瑾洛!
她猛地想坐起身,却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脑袋也疼得像要裂开。她挣扎着,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用力摇晃,栏杆纹丝不动,只出沉闷的声响。
“醒了?”一个低沉、带着磁性、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男声,从笼子外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李辛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个男人缓缓踱步而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银色的短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面容英俊,甚至称得上儒雅,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着玩味、残忍和一种近乎变态兴奋的光芒。
当李辛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四肢冰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秦、霄、贤?!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是在做梦!一定是药效没过产生的幻觉!或者,这就是个荒诞的噩梦!
新闻里明明……明明那个“秦霄贤”已经认罪,被判了死刑!虽然还没执行,但他应该被关在戒备森严的监狱最深处,等待最终的审判!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疼!不是梦!
眼前这个人,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真的是秦霄贤!那个本该在监狱等死的畜牲!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念头砸进她混沌的脑海——狸猫换太子!新闻里那个认罪的,根本不是秦霄贤!是替身!他们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司法和舆论的风口浪尖,完成了这样一场偷天换日的把戏!骗过了媒体,骗过了公众,甚至可能……骗过了段瑾洛和慕琛!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她落入了他手里!这个魔鬼,这个变态,这个她亲手(虽然是无意)撕下伪装的畜牲手里!他会怎么报复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秦霄贤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笼中“猎物”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初醒的迷茫,到看清他时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再到自我怀疑、确认现实后的巨大恐惧和绝望。她那张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的脸,雾粉色的短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颊边,更添几分脆弱的妖冶。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惊涛骇浪,却还在死死强撑着,不肯彻底崩溃。
“呵……”秦霄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有趣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点。”
他慢慢踱到笼子前,隔着冰冷的栏杆,微微俯身,目光像黏腻的毒蛇,一寸寸扫过李辛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纤细的脖颈,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睛上。
“李辛,”他念出她的名字,语调轻柔,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在你送了我那么一份‘大礼’之后。”
李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知道,求饶、哭泣、示弱,对秦霄贤这种以他人痛苦为乐的变态来说,不仅没用,反而会助长他的兴奋。越是害怕,越不能表现出来!骨子里那份属于“李小爷”的、不肯轻易低头认怂的倔强和硬气,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羞辱中,被强行激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身体稍微镇定一些,甚至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充满讽刺的冷笑,声音因为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不屑:
“哦,我以为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她抬了抬下巴,尽管这个动作在笼中显得无比可笑,“秦霄贤,秦大少?怎么,监狱伙食太差,忍不住跑出来透口气了?还是……找了个跟你一样见不得光的替死鬼,自己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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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随即又被更浓的、扭曲的兴趣取代。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这女人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牙尖嘴利。”秦霄贤嗤笑一声,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装裤兜,用一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重新打量她,“胆量倒是不小。不过,李辛,你搞错了一件事。胆量这种东西,在我这里,狗屁不是。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也更有趣。”
他上前一步,手穿过栏杆的缝隙,快如闪电般捏住了李辛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手指冰冷,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征服欲。
“确实是个尤物,”他凑近了些,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段瑾洛的眼光,着实不错。难怪藏得那么紧,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李辛被他捏得生疼,又被他话语里的侮辱激得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却徒劳无功。
她的反抗和愤怒,显然取悦了秦霄贤。他眼底的兴趣更浓,像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在我这里,还没有驯服不了的小兽。”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对着黑暗处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麻木冷漠的男人,如同幽灵般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着一支已经抽吸好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李辛的瞳孔骤然紧缩!毒品?!他要给她注射毒品?!
秦霄贤欣赏着她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和无法抑制的惊恐,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这副皮囊,就这么破坏了,确实可惜。我留着,还有用。要一点点,慢慢地欣赏。”他示意那个白大褂男人上前,“所以,先来点开胃小菜。这东西,会让你很快活,欲仙欲死,然后……非它不可。到时候,你会跪着求我,求我多给你一点。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听话。”
不!不要!
李辛脑子里警铃疯狂炸响!她不要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要被这种东西控制!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滚开!别碰我!”她出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向笼子角落缩去,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阻挡那个越来越近的针头。但笼子空间狭小,她根本无处可逃。白大褂男人已经打开了笼门下方一个仅供手臂穿过的小口,冰冷的手轻易地抓住了她胡乱踢蹬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针尖闪着寒光,对准了她手臂上清晰的血管。
“段瑾洛——!!!”绝望之下,李辛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那个名字,声音凄厉破碎,在空旷冰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最后的希冀。
秦霄贤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骤然阴冷,但嘴角的弧度却更加残忍:“叫吧。很快,你就只会叫我的名字了。”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传来!
李辛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透明的液体,被一点点、缓慢地,推入自己的血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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