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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夜寒,也氤氲开一种久别重逢后特有的、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珍惜的静谧暖意。段瑾洛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上车起就没离开过副驾驶上那个毛茸茸的、雾粉色的脑袋。
他的指尖穿过那些柔软得不像话的丝,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般的轻柔摩挲。掌心传来的触感陌生又新奇,和他记忆中她乌黑顺滑的长截然不同,却奇妙地贴合她此刻这副鲜活不羁、又带着点脆弱的模样。粉色,很扎眼,很叛逆,很“不李辛”,却又诡异地很适合她,衬得她那张素净的脸越白皙精致,眼神清亮如星。
“老婆。”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柔软得不像话。
“嗯?”李辛歪着头,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间作乱,像只被顺毛撸得舒服的猫咪,从喉咙里出一个慵懒的音节。她的气其实还没全消,身上的淤青也没好全,但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憔悴瘦削的侧脸,听着他刚才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那些委屈和恼火,终究是被更汹涌的心疼和“算了算了”的妥协压了下去。至少此刻,被他这样珍而重之地触碰着,感觉不坏。
“手感不错。”段瑾洛的指尖绕着她的尾,轻轻扯了扯,带着点评价的意味,又像是纯粹的感叹。
李辛闻言,非但没躲,反而主动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像只邀宠的小动物,嘴里含糊道:“那多摸摸。”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和依赖。
段瑾洛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过紧贴的掌心传来,带着愉悦的暖意。他果然又揉了揉她的顶,动作更温柔了些。“可爱。”他看着她因为蹭动而微微翘起的、不听话的几缕粉毛,还有她微微眯起的、带着点享受的眼睛,心里某个空缺了七天的地方,正被一种酸软满胀的情绪迅填满。他的小狐狸,就算顶着一头这么扎眼的毛,也还是他的,回来了,就在他手边。
“老公。”李辛忽然睁开眼,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嗯?”段瑾洛应着,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
李辛故意顿了顿,然后扬起一个狡黠又欠揍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我下次……把这玩意染成绿色,你觉得怎么样?环保,亮眼,走在时尚前沿!”
“……”
段瑾洛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绿色?染成绿色?!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不太美好的联想和画面,一股混合着酷意和荒谬的郁气直冲脑门。
“李、辛。”他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她,语气危险,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敢。”
“试试嘛,”李辛不怕死地继续挑衅,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多特别啊!你不是说可爱吗?绿色的说不定更可爱!”
“可爱你个头!”段瑾洛没好气地瞪她,伸手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心里又是一阵酸疼,瘦了),力道不重,带着惩罚的意味,“你敢染成绿的,我就把你按在染缸里泡成彩虹!”
“疼!”李辛夸张地龇牙,拍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脸,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小得意。看他这副紧张吃醋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之前被他凶而残留的憋闷,又散去不少。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段瑾洛收回手,重新目视前方,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纵容,“就知道气我。”七天不见,一回来就琢磨着用绿色头吓唬他,真是……欠收拾。
“谁让你先骂我的?”李辛小声嘀咕,但没多少怨气,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段瑾洛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缩紧。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悔意:“以后……你生气就打我骂我。不准离开好吗?”
李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心里那点小得意也消失了。她撇撇嘴,闷声道:“好。”
“嗯。”段瑾洛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承诺,又像是松了口气。他空着的那只手,再次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很紧,带着失而复得后怕般的珍惜。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暖气细微的风声。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黏稠,一种无声的、带着体温和心跳的交流在紧密相扣的指尖流淌。
“老公。”李辛又开口,这次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嗯?”段瑾洛侧头看她。
李辛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又滑到他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上,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瘦了哦。”她小声说,眉头微微蹙起。
段瑾洛喉咙一哽,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谁害的?嗯?没良心的小混蛋,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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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辛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别开视线,小声嘟囔:“活该……让你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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