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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甸甸地压在黎烬的胸口。他被段瑾洛半强制性地带离酒吧,塞进了车里。男人周身散的低气压几乎让他窒息。
一路无话。段瑾洛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黎烬缩在另一边的角落,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那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而狂跳不止。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段瑾洛,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诡异的悸动。
凭什么?段瑾洛凭什么这么管他?就因为他爹让他“辅导”自己?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简直比他亲爹管得还宽!
一股叛逆的、豁出去的冲动,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黎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鼓起勇气,声音还带着点未褪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疑问:
“段叔叔……”
段瑾洛眼睫微动,但没有睁开眼,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黎烬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硬着头皮,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您的……太太呢?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段瑾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怒意,而是一种……近乎骇人的、翻涌着暴风雪般的沉痛和……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极度危险的暗芒!他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黎烬!
黎烬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骇人情绪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从未见过段瑾洛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仿佛他刚才问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揭开了对方血淋淋的伤疤!
“你问这个干什么?”段瑾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黎烬被他吓得脸色白,心脏狂跳,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对不起……”
“好奇?”段瑾洛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近乎残忍的弧度。他身体微微前倾,不再是单纯的怒气,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和偏执疯狂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黎烬吞噬!
“黎烬,”段瑾洛盯着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你是在提醒我……我弄丢了她吗?”
弄……弄丢了?黎烬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段太太……不见了?去世了?还是……离异?
他看着段瑾洛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疯狂,心里莫名地一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涌了上来。他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戳到了对方最痛的伤口。
“对……对不起……段叔叔,我不是故意的……”黎烬慌乱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他此刻是真的害怕了,也……有点心疼。原来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冷酷强大的男人,心里也有这么深的伤痛。
段瑾洛死死地盯着黎烬那张写满惊慌和无辜的、漂亮得过分的脸,胸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太太?
那个别墅里,只剩下一个精致空壳的女人吗?那个被佣人精心照料着、却眼神空洞、言行举止与他记忆中没有半分相似的“段太太”?
不!
那不是他的太太!不是他段瑾洛认的妻子!
他弄丢的,他苦苦寻找了十年的,是那个会跟他顶嘴、会对他耍小心思、会偷偷炒股、会在意他,送他手表、会因为他而吃醋、会在他身下颤抖哭泣、也会在深夜抱着他轻声说“爱他”的……那只狡猾又生动的小狐狸!
是李辛!是那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占据了黎烬这具身体、现在却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小混蛋!
而眼前这个少年,用着和“她”如此相似的眼神(尤其是害怕和心虚的时候),问着他“太太”在哪里?!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是最残忍的玩笑!
段瑾洛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掐着这小混蛋的肩膀,把他按在车窗上,对着他耳朵低吼:“看看你自己!你就是她!你他妈就是我弄丢的那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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