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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时间仿佛凝固了。段瑾洛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背脊挺得笔直地站在走廊尽头,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里面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从不是个信命的人,但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他想起李辛(他)坦白时那双盛满恐惧的泪眼,想起他说“可能要离开了”时的绝望,想起那个阳光午后颤抖的“我爱你”……
“不会的……”他低声嘶哑地自语,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压抑着即将爆的疯狂,“你答应过……不会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段先生,恭喜,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平安”两个字像赦令,让段瑾洛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护士,急切地投向里面:“她怎么样?”
“段太太体力消耗过大,睡着了,一切指标正常。”护士连忙补充。
段瑾洛长长舒了一口气,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和巨大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看着她酷似李辛的眉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涌上心头。
他轻轻走进病房,看到李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沉睡。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极轻极轻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的小狐狸,辛苦了。他们有了一个女儿。他们真的有了一个完整的家。那个关于“消失”的噩梦,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了。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无尽怜惜和爱意的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段瑾洛心中一喜,柔声唤道:“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然而,李辛!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充满关切和温柔的段瑾洛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啊——!”她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她看着段瑾洛,声音尖锐而陌生,带着全然的疏离和恐慌,“段瑾洛?!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我……我这是在哪里?!”
段瑾洛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见鬼般的惊恐和排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了无底冰窟!
这眼神……这语气……
这不是他的李辛!
这不是那个会对他翻白眼、会跟他顶嘴、会在害怕时往他怀里钻、会在动情时颤抖着说爱他的小狐狸!
这是……这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空有皮囊、对他只有畏惧和功利性讨好的、真正的花瓶李辛!
那个灵魂……他小心翼翼守护、甚至接受了其荒诞离奇来历的灵魂……真的……消失了?
在他刚刚以为抓住幸福的时候……在他刚刚拥有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取代了?!
“老公?我……我怎么了?”床上的“李辛”看着段瑾洛瞬间阴沉恐怖、仿佛要杀人的脸色,吓得瑟瑟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做噩梦了?”
段瑾洛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找到一丝一毫属于“他”的痕迹——哪怕是狡黠,哪怕是愤怒,哪怕是恐惧!只要是“他”就好!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愚蠢的、茫然的、令人作呕的惊恐和讨好。
巨大的绝望和毁灭性的愤怒,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段瑾洛!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病床上的人完全笼罩。他周身散出的戾气,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
“滚。”一个字,从他齿缝间冰冷地挤出,带着滔天的恨意和血腥味。
“李辛”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段瑾洛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他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出“咚”的一声闷响,雪白的墙面瞬间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凹痕。
鲜血顺着他的指关节滑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脏的位置,已经痛到麻木,痛到窒息。
他失去了他。
在他刚刚以为拥有全世界的时候。
彻底地,失去了。
段瑾洛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精心布置的网,他以为牢牢锁住的珍宝,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空。
病房里,只剩下真正的“段太太”压抑的、莫名其妙的啜泣声,和那个刚刚降临人世、却永远失去了另一个“母亲”的小婴儿,细弱的啼哭。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段瑾洛那双彻底冰封的眼底。
【宝子们,后面女主还会回来,中间经历的种种都当做打怪兽积累经验值了。不要难过,也不要失望,慢慢看。如果实在心里受不了分离,那么宝子们直接往下拉看章【李辛篇】,不过小作者还是希望宝子们耐心一点点看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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