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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彭羽出关（第1页）

彭言墨背靠廊柱，仰头望天。月色凄清，一如那日雪原上他救她时的光景。原来一切皆有因果，她与他的相遇，竟间接促成了他的死局。

“你这十五年”她涩声问，“如何过的？”

“初为冤魂时，浑噩嗜杀。”萧鱼儿坦言，“袁家那几个精炼境杂役，是被我吓破胆而亡。后来兄长屠族，血气冲霄，我吸食怨煞，神智渐清。再后来，便自行修炼鬼道，如今是八级鬼魂。”

八级——相当于修士元虚境。难怪她能凝出近乎实体的形貌，且不惧寻常阳气。彭言墨心下凛然，若非萧鱼儿本无恶意，自己今日恐怕真难全身而退。

“你既已至此境界，为何不寻仇？袁家老祖尚在，袁家便拥有了新的势力。”

“寻仇又如何？”萧鱼儿反问，“杀光他们，兄长便能复生？我这些年看多了生死轮回，恩怨纠缠，倦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兄长最后那缕残念。我想寻个法子，让他至少入轮回。”

她看向彭言墨，鬼气微漾：“你能凝出那寒冰铠甲，体质特殊，或许有办法助我。我不求复生，只求消散前，能为他做一事。”

彭言墨沉默良久。

“跟我回宗。”她终于道，“我弟弟彭羽如今正在全力寻求破神之法，若他成功，得玄千之力加持，或许有办法送你入轮回。至于萧袍的残念届时一并设法。”

萧鱼儿眸中似有幽光闪过，那是死寂潭水中投入一粒石子后的涟漪。她躬身，行了一个极旧式的礼。

“多谢。”

带一只八级鬼魂回过云宗，并非易事。

彭言墨取出一枚冰晶符箓，让萧鱼儿附身其上，又以自身精血画下三重封印，既锁住她外泄的鬼气，也防旁人窥探。符箓入手冰凉，隐有蓝光流转，贴在袖内，并无异常。

回宗路上，她想起许多关于萧袍的碎片：他总在暗处观察，眉间郁色不散；他剑术诡谲，却爱在月下吹一曲《孤雁南》；他曾说，此生最悔便是让重要之人独自面对黑暗。

如今她懂了。

过云宗山门在望时，东方已现鱼肚白。守门弟子见是她，恭敬放行。彭言墨径直往自己所在的“静墨轩”去，那是宗内北侧一处僻静院落，临崖而建，终年云绕。

关上院门，启动禁制，她才取出符箓。

蓝光散开，萧鱼儿身形凝聚。她环顾四周——院落简洁，一株老梅，一方石桌，三两蒲团，檐下悬着几串风铃，皆是冰晶所制，随风轻响。

“此处甚好。”她轻声道。

“你暂居东厢，我已布下阴阵，可滋养魂体。”彭言墨顿了顿，“但宗门内高手如云，破元境长老灵识敏锐，你需时刻收敛气息。”

萧鱼儿点头，又问：“你弟弟何时能破神？”

“三年内。”彭言墨望向主峰方向，“破神之境，乃是修士从‘凡’入‘圣’的关键一关，成则一步登天，败则魂飞魄散。急不得。”

她未说出口的是，即便彭羽成功破神，得玄千之力，能否送八级鬼魂入轮回，仍是未知。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希望。

萧鱼儿似乎看出她的犹疑，道：“无妨。十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况且”她低头看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这般活着，与死了也无异。能有期盼，已是恩赐。”

彭言墨心下微涩，转身进屋内取出一只玉盒。“此物名‘定魂珠’，是早年游历时所得，可助你稳固魂体，减缓鬼气侵蚀神智。”

萧鱼儿接过，珠子入手温润，竟不惧阴气。“这太贵重。”

“留着吧。”彭言墨摆摆手，“就当是替他照顾你。”

话出口，两人皆是一静。替谁？自然是萧袍。可这话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似一根细刺，扎在旧伤之上。

半晌，萧鱼儿轻声问：“你与我兄长，究竟”

“知己。”彭言墨答得很快，像早已备好答案，“或许更多，但未来得及说清，他便不在了。”

如此而已。

接下来数日，彭言墨除日常修炼外，多数时间待在长老殿。

她现萧鱼儿性情极为安静，常坐在梅树下望天，一坐便是整日。鬼魂无需饮食睡眠，她便真的不饮不眠，像个精致的人偶，只有风吹动她衣角时，才证明她并非画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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