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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可怜的慰藉（第1页）

“你别给脸不要脸。”孙志豪眼神阴冷，“以前我爸活着的时候，你是条听话的狗。现在我爸死了，你也就是个给我妈暖床的工具。真以为在这个家有你说话的份？”

他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赵凤阳，语气更加刻薄。

“妈，不是我说你。你也一把年纪了，找什么样的不行？非要找身边这条老狗？也不嫌恶心。我每次看到他那张脸，再想到你们晚上那点破事，我就得少吃两碗饭。”

“就是啊。”孙明月抱着手臂，在一旁凉凉地补充，“妈，您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以前还教导我们要有品位、有格调。结果呢？您自己的品位就是这种货色？怪不得沈敬言当初看不上您，连个正眼都不给您。跟沈家那位比，您这眼光确实是……啧啧啧。”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赵凤阳最痛的伤口上。

“够了！”赵凤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指着门口的手指微微颤抖，“滚！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燕窝粥，狠狠朝着两人砸了过去。瓷碗在两人脚边炸开，滚烫的粥溅在了孙明月的真丝睡袍上，也溅在了孙志豪昂贵的裤子上。

“啊！”孙明月尖叫一声，跳着脚往后退，脸上满是嫌恶，“疯了！真是疯了！更年期吗？”

孙志豪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气得浑身抖的赵凤阳，“既然你留着钱准备给自己还有这老狗买棺材，那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狠狠地踹了名贵的雕花木门一脚。“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字画都歪了歪。

“哎哟，真是晦气，一大早就疯。”孙明月一边拍打着裙摆上的米粒，一边翻着白眼跟了出去，“这个家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两人一前一后摔门而去。餐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老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暴怒一闪而逝，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他看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赵凤阳，声音干涩：“夫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是……”

“你也出去。”赵凤阳没有看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赵凤阳写满抗拒的侧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了出去，餐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凤阳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流淌在地板上的燕窝粥。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二十多年前做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有了报应。

当年，她费尽心机，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利用老黄背叛了孙老大，才从满是瘴气和血腥的东南亚丛林里爬出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包括向沈家复仇。

可现在，她的复仇计划还没怎么开始，她的家却已经从内部开始溃烂了。

儿子不成器，沉迷赌博和挥霍，对她只有不停地索取；女儿更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追求男人不成，反倒怨恨她，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四周都是深渊，而推她下去的手竟然来自她最亲近的人。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这就是她拼了命换来的富贵？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孙晓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还有一块干净湿润的毛巾。

“我不说了让你别……”赵凤阳正要火，一抬头看到是孙晓蝶，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里，现在唯一还会关心她的人，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私生女。

孙晓蝶绕过地上的狼藉，小步走到赵凤阳身边，将茶杯放下，又蹲下身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赵凤阳旗袍上溅到的粥渍。

赵凤阳低下头，看着孙晓蝶的顶。刚才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怒火和绝望，在这个卑微的动作里，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

“妈，茶刚泡好，有些烫，您慢点喝。”

孙晓蝶擦干净污渍，双手捧着茶杯，递到赵凤阳手边。她抬起头，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切和担忧。

“您别生哥哥姐姐的气，他们就是……就是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其实他们心里还是有您的。”

多么拙劣的谎言。可此刻听在赵凤阳耳朵里，却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动听。心里郁结之气莫名消散了几分。她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眼眶甚至有些红。

“晓蝶啊……这个家里，只有你是真的心疼妈。”

“妈，您别这么说。您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给我们这么好的生活。我……我没有哥哥聪明能干，也没有姐姐漂亮，我……我没本事，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我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赵凤阳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孙晓蝶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孙志豪是她的希望，孙明月是她的骄傲，而这个私生女，不过是一个不得不养着的工具。可现在，希望变成了讨债鬼，骄傲变成了笑柄。唯有这个工具，在她众叛亲离的时候，还能跪在她脚边，给她递上一杯热茶。

“晓蝶啊，还是你懂事。”她的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情，也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妈以前……可能确实是忽略你了。”

“好孩子，好孩子……”她不停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寻求那一丝可怜的慰藉。

孙晓蝶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孺慕的光芒，眼眶微红。

“好孩子。”赵凤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嗯。”孙晓蝶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穿过长长的走廊，孙晓蝶脸上的乖顺和怯懦，就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褪去。她站在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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