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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羽蹲在篝火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戒。戒面的星纹被火光照得透亮,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北境山脉的走向,是十年前一位老猎户临终前交给他的,说“这戒指能帮你看清路”。当时他只当是句安慰,直到三年前第一次带队狩猎,戒面突然烫,星纹里浮出狼群围堵的虚影,他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饰物。
“韩哥,到底走东边还是西边?”一个年轻猎人搓着手问,他叫阿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手里的长矛攥得白。旁边的老郑叼着烟杆哼了声:“东边有熊,虽说肉多,但熊掌难处理;西边狼多,皮毛能换不少粮,就是太贼,不好抓。”
韩小羽没接话,只是盯着戒面。星纹里的光点正在游走,东边山坳的熊趴在岩石后,前掌沾着新鲜的血迹,看体型少说有三百斤;西边峡谷的狼洞前堆着野兔骨头,隐约能数出七八对狼眼在暗处闪绿光。他指尖在戒面轻轻一点,星纹突然泛起涟漪,虚影里的画面开始流动——
若是按阿木说的走东边,队里的老周会第一个冲上去扎熊眼,却被熊掌拍中后背,闷哼着滚下斜坡;走西边的话,最机灵的小雅会被狼绕后偷袭,裤腿被咬出个大洞,血顺着脚踝滴进草里。韩小羽的眉峰蹙了起来,戒面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指尖麻。
“都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压过篝火的噼啪声,“北边断崖。”
“北边?”阿木挠头,“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枯草,哪有猎物?”
老郑也啐了口烟:“我在这山头转了二十年,从没见断崖有啥好东西,别是看错了吧?”
韩小羽没解释,只是起身扛起猎枪,枪托在地上磕了磕:“信我的就跟上,带足麻药箭和软草。”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小雅怀里的药箱上,“把止血粉多带两包。”
队伍里一阵窸窣,有人窃窃私语,却没人敢直接反驳——上次韩小羽说“西边林子有陷阱”,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掉进猎人设的套索;说“南边的浆果有毒”,阿木不信尝了口,肿了半张脸。久而久之,这双“能看透山形”的眼睛,成了队里的定心丸。
往断崖走的路格外陡,碎石子在脚下打滑,阿木摔了两跤,抱怨道:“韩哥,这破地方真有东西?我脚踝都磨破了。”
韩小羽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块布条丢给他:“绑紧点。”他抬头望了眼断崖顶,戒面的星纹正亮得刺眼,“快到了。”
转过一道弯,眼前突然开阔——断崖下的凹地里,十几只麋鹿正低头啃着苔藓,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浅金;侧面的石洞里传来哼哧声,隐约能看见棕黑色的鬃毛晃动,是窝刚醒的野猪,看样子还没完全清醒。
“我的娘哎……”老郑张大了嘴,烟杆掉在地上,“这、这是撞着兽群了?”
韩小羽按住蠢蠢欲动的阿木,低声道:“分三队。阿木带三人,拿火把往峡谷方向跑,把西边的狼引过来——别真让狼咬着,引到溪涧就行。”他指了指左侧的斜坡,“老郑带两人,把软草铺在坡底,等会儿麋鹿受惊会往这边跑,别让它们摔断腿。”
最后他看向小雅:“你带麻药箭,守在石洞左侧,野猪冲出来时瞄准后腿,别射要害。”
“那你呢?”小雅仰头问,眼里闪着担忧。
“我去赶麋鹿。”韩小羽拍了拍她的肩,青铜戒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放心,戒面没亮红光,死不了。”
众人刚各就各位,韩小羽突然吹响了骨哨。哨声尖锐,惊得麋鹿猛地抬头,他趁机从岩石后跳出来,挥舞着缠了红布的树枝往前冲。麋鹿群慌了神,顺着斜坡往软草区奔,蹄子踏过碎石,却在接触软草的瞬间卸去了冲力,个个稳稳当当。
石洞里的野猪被哨声惊醒,呼哧呼哧撞开石洞,刚冲出来就被小雅的麻药箭射中后腿,踉跄了几步,晃悠悠倒在地上,嘴里还哼唧着甩尾巴。
“韩哥!狼来了!”阿木在溪涧那头喊,火把的光在林子里窜动,七八只狼果然被引了过来,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猎物,却没注意脚下的绳套。
韩小羽吹了声长哨,老郑立刻收紧绳网,狼腿被缠在一起,挣扎着滚成一团。阿木趁机丢出火把,狼群吓得呜咽,再没了刚才的凶劲。
夕阳沉到断崖背后时,队伍已经开始收拾猎物。老郑摸着野猪厚实的皮毛,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这趟够吃仨月了!”小雅给狼腿上的绳套松了松,免得勒出血痕:“韩哥,你那戒指到底是啥宝贝?咋就知道这儿有猎物?”
韩小羽摩挲着戒面,星纹已经暗下去,只剩点余温。他想起老猎户临终前的话:“星纹认主,它亮,是怕你走岔路。”此刻看着众人忙着给麋鹿系缰绳、给野猪捆四肢,忽然懂了这话的意思——不是戒指能看透山林,是这双跟着队伍踩了十年山路的脚,早把每寸土地的脾气摸透了,戒指不过是把那些藏在草里、石缝里的动静,悄悄映给了他看。
阿木突然喊:“韩哥快看!这只小麋鹿腿上有伤,是不是刚才撞着了?”
韩小羽走过去,现鹿腿上有道浅痕,正想让小雅拿药膏,却见戒面的星纹闪了闪,浮出片虚影:崖顶的石缝里藏着株止血草。他抬头望去,果然在逆光的石缝里看见点翠绿,笑着招呼:“阿木,搭个梯子,摘那草回来。”
篝火渐渐旺起来,烤肉的香气混着药草味漫开。韩小羽靠在岩石上,看着小雅给小麋鹿涂药,看着老郑给野猪褪毛,看着阿木举着烤得流油的鹿腿跑来跑去。青铜戒的余温从指尖漫到心里,他忽然明白,所谓“看清路”,从来不是靠戒指的神通,是并肩走的人多了,再暗的夜里,也能踩着彼此的脚印,走出条亮堂的道来。
夜色深了,星纹彻底隐进戒面,像从没亮过。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天一亮,韩小羽又会摩挲着戒指,说“往东边走,那里的晨露能泡出最香的茶”——其实是他昨夜借着月光,看见东边坡上的野茶树沾了露水,比别处的饱满三分。而那枚戒指,不过是替他把这些藏在风里、草里的心思,悄悄说了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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