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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笔即将到账的「顾问费」,路栀灵光一闪,猛地从秦轶腿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逛街!」
她掏出手机飞快查了下账户余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顾问费还没到呢」
「内部流程,今天肯定到账。」秦轶头也没抬,继续批阅文件,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急用的话,先用给你的那张卡。」他这才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询问,「需要我陪你?」
「不用不用!国内安全得很!」路栀像只欢快的小鸟,话音未落人已经飘到了门口,「放心,我很快回来!」门「砰」地一声轻响,只留下一阵香风。
秦轶的私人手机震动时,他正在审阅第三季度的关键财务数据。屏幕上跳出一条简洁的消费提醒——o,ooo,ooooo。金额对他而言不过尔尔,但这却是他给路栀的那张无限额黑卡,自交到她手中后的次使用。
这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要知道,这姑娘可是能把限量版铂金包当工具袋装扳手的主儿。能让她主动消费五千万的东西?实在令人好奇。
「查查。」他头也不抬地对候在一旁的钱西吩咐,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在纸页上流畅地签下名字,笔锋凌厉。
效率惊人的钱西不过五分钟便躬身回禀:「先生,路小姐在金店定了一批高纯度金料,用途明确是为玄清观的神像进行修缮。」他略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特别要求采用一种几近失传的宫廷鎏金秘法工艺。」
秦轶的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唇角无声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他没有多言,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报表,只是那行云流水的签名,似乎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愉悦的力道。
两天后的清晨,秦轶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被「砰」地推开。晨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正签署一份重要跨国并购协议的秦轶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路栀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带着清晨微凉的露气。
「师父刚打电话!说观里突然天降祥瑞,多了三尊纯金神像!」她冲到秦轶桌前,双手拼命向上比划着,仿佛要丈量天际,「有有这么——高!」她俯身逼近,清澈的眼眸紧紧锁住秦轶金丝眼镜后深邃的眸子,「是不是你」
秦轶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那正是他早已知晓并默许的「惊喜」。他伸手,温热干燥的指尖温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晨露沾湿的几缕调皮碎,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揶揄:
「宝贝,」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光洁的额头,「给神像镀金这种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笑意更浓,「传出去,会让外面的人误会我们秦家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路栀瞬间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她猛地想起清玄真人今早电话里那极力压抑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狂喜:「丫头啊!这三尊金像!啧啧啧……那成色!那分量!故宫博物院退休的老供奉看了,都拍着大腿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足赤、这么润的金光!」
此事如同在平静的道门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掀起轩然大波!各大道观的老道长们电话差点打爆了玄清观的线路。清玄真人对着手机,捏着嗓子,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唉愁死老道了香客们现在来上香,都抱怨说跪拜时被那金光晃得睁不开眼,心不诚了呀」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的怒骂:
「清玄老儿!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显摆!赤裸裸的显摆!」
「金光晃眼?老道我这就带墨镜去你观里开开眼!」
「气煞我也!我弟子说神像上那个织金披风,你用的什么库里南钻石?」
老道长们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揍这个「凡尔赛」的老家伙一顿。
————
路栀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被秦轶天天带去公司,美其名曰「寸步不离」要付诸行动。这天恰逢秦轶加班,路栀眼珠一转,留了张「透透气」的便签,便像只灵巧的猫,溜出了黑崖大厦。
深夜:,离黑崖不远的壳牌加油站,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路栀正猫腰蹲在号加油机旁的排水沟边。齿间咬着根黑色橡皮筋,双手沾满黑亮的机油,正跟一个锈死的油箱盖较劲,扳手卡在缝隙里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烦躁地用手背将汗湿粘在额前的刘海狠狠捋向脑后,胡乱扎了个小揪。膝盖处的工装裤蹭着两大块油污,在惨白的荧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彩虹光晕。
「加满!」一个略显疲惫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响起。
一双沾了泥点的锃亮牛津鞋闯入路栀低垂的视线。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西装皱得如同隔夜咸菜的中年男人。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金利来皮带扣歪斜地勒在微凸的啤酒肚上。他身后,一辆酒红色的霍希老爷车静静趴着,车头立标的天使右翼缺了一小块,断口粗糙,像是被粗暴地钳断过。右前轮挡泥板上,一道新鲜的刮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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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栀的目光掠过车身,扫向后视镜——后座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金色包装纸上印着俗气的「一生挚爱」,但丝带已然松散。副驾驶座上,一个打开的丝绒饰盒,宝格丽经典的蛇形logo嚣张地探出一角。
「赶着追初恋?」路栀利落地将油枪塞进油箱口,号汽油的浓烈气味混着夜雨的湿冷扑面而来。她屈指,带着点不耐地弹了弹油箱盖,「啪嗒」,一块锈皮掉落在她沾满机油的靴尖上。
男人浑身猛地一僵,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你你怎么?」他领带夹上那枚某证券公司的logo,此刻正随着他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在灯光下一明一暗地闪烁。
路栀没搭理他。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车身右侧那道从车门延伸到后翼子板的浅沟,修补漆色比原厂深了零点几个色号,在她眼里无比碍眼。加油机的液晶数字跳到升时,她突然毫无征兆地蹲下身,手掌直接贴在了排气管后方十厘米处还带着余温的柏油路面上。
「小姑娘眼光不错啊!」男人似乎想掩饰尴尬,带着浓重的酒气突然凑近,气息喷在她耳畔,「这车当年可是……」
「年款霍希,o升直列八缸,全球现存十九辆。」路栀的扳手「当啷」一声,精准地敲在油箱盖的某个位置,出金属脆响,「这儿缺个铜垫片,再开三十公里,汽油就能给你漏到滚烫的排气管上,免费看烟花。听动静,第三缸点火延迟,消音器基本锈穿了。」她说着,指甲利落地刮过右后轮的胎面,精准地在第三个排水槽里抠出一颗嵌得死死的小石子,随手弹开,「胎压才?啧,您这『一生挚爱』,怕是开不到酒店门口就得趴窝。」
男人的嘴彻底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加油机「咔哒」一声跳停的瞬间,路栀已经利落地拔枪归位,转身走向亮着灯的便利店。夜风掀起她背后印着「壳牌石油」的工装外套,赫然露出底下用粗犷马克笔涂鸦的、一个呲牙咧嘴的小骷髅头。
黑崖顶层办公室。
秦轶盯着屏幕中附带实时收音的监控画面,眉峰微挑:「连第三缸的点火延迟都能隔着排气管听出来?」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迈出办公室,背影带着一丝玩味的急切。
加油站外。
「砰——!」一声沉闷的爆响夹杂着浓烈的黑烟,从路口传来。那辆刚驶出不远的酒红色霍希,像个醉汉般瘫在了路中央,排气管正狼狈地喷吐着黑烟。
就在这时,又一辆线条优雅、保养得锃光瓦亮的霍希,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加油站,精准地停在了路栀面前。
路栀条件反射般上前,屈指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职业性地问:「,加满?」
深色的防弹玻璃无声降下,露出秦轶那张俊朗非凡、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沾着油污的小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怎么,这次不问问」他刻意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我是不是也赶着去追初恋?」
路栀微微歪头,沾着油污的手指还搭在车窗框上,清澈的眼眸里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用上了标准的服务腔调,尾音微微上扬:「那么请问,这位先生——」她刻意停顿,目光像小刷子一样扫过他深邃的眼眸,「——您是否也是赶着去追您的……初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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