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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荷正出神间,青芜踩着石板路跑来,老远便喊“小姐”。
她闻声回头——一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恰被青芜高高举起。
眼角自然而然地弯下来:“加芝麻了?”
青芜欢声道:“加了!小贩说我不懂,加芝麻会毁了糖葫芦的甜脆,我只好去酒肆央人现撒了一把芝麻——只花了一文钱,划算吧?”
“那小贩懂什么,加了芝麻的糖葫芦才有灵魂!”林溪荷嘎嘣一口,消灭一个红果。
“喏,你也尝尝。”她递过去。
“这怎么行。”青芜忙推却。小姐的吃食,丫鬟怎能同吃?
林溪荷没强求,走下桥,前方尚有两座桥未走。她便携了青芜沿着河岸边吃边逛。
一瘦一胖的主仆二人,在文之序的视野里晃晃悠悠。那姑娘每走几步,手中那串红果儿便会消减一个。
他亲眼目睹五颗果先后落入她的五脏庙,恍然间,唇齿间的清雅茶香竟被一股霸道的酸意侵占。
“又在看什么?”谢棋三两步上前,意欲探头往下望。
“一只嚵獠。”
“嚵獠?我看看。”谢棋来兴趣了,半边身子探出窗外。
文之序一脚过去,谢棋身子一歪,倒地不起,嗷嗷惨叫,天地良心,他什么都没瞧见!
那赵小姐在文之序这边吃了闭门羹,面子挂不住,携仆从往茶楼外头走。
没走几步,便迎上了一位姑娘。
赵小姐在林溪荷面前站定时,后者嘴角还沾了糖碎和芝麻。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她上下扫视林溪荷。
青芜山倾似的挡到林溪荷面前,全然保护的姿态。
赵大人官阶比林肇衡低了足足两级,排场倒要大上数倍。青芜望着赵小姐身后的六人仆役天团,干吞一口唾沫:她要一挑六吗?
青芜:“……小姐?”
“嗯?”林溪荷顺势将下巴搁到青芜肩膀,定定地看向赵小姐。
青芜弱了声音:“奴婢死了,想要口杉木棺材。”
林溪荷:“……”
她当即肘开青芜,让她“边儿去”,旋即挑眉睇向赵小姐,倨傲的口吻:“你又是哪位?”
赵小姐哂道:“连我都忘了?要我说,痴症犯久了,就算你醒了,神智能清楚到哪儿去?”
看来这位赵小姐认识她,林溪荷嘴里含着颗酸甜的山楂,美食当前,她不想倒了胃口,吃完再反击吧。嚼嚼嚼,她大嚼特嚼。
青芜护主:“你胡诌什么!我家小姐大病初愈,她现在比谁都伶俐!”
林溪荷不嚼了:听着倒像在说我“原本不伶俐似的”。
文林两家的婚约,本是盛京贵女一桩谈资。文二公子何等风姿,可偏偏造化弄人,他的未来夫人是个傻子。这念头长久地扎到赵小姐心尖,让她无端气闷,折辱林溪荷,成了最顺理成章的宣泄。
赵小姐拂去飘到衣袖的柳絮:“既然林小姐如此伶俐,那你可知道,文二公子此刻身在何处?”
林溪荷白眼翻的天上: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和这绿茶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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