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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议会大厦,环形会议厅。
霍霆站在发言台上,一身将官礼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冷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面前悬浮着三份证据。
十枚芯片的高清扫描图、三名脑外专家的联合鉴定报告、以及十名伤兵按满手印的联名证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会议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第五军部分批向A001星首富农场派遣十名植入生物控制芯片的渗透人员。指令包括破坏战略补给设施、污染军用水源、纵火焚烧灵田。此等行为,发生在帝国边境十二星域全面交战之际,发生在数万将士浴血奋战之时……”
霍霆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第五军部那个空荡荡的席位上。
“这不是渎职,不是违纪,这是叛国。”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第二军部司令周凛第一个拍案而起,将一叠厚厚的伤亡报告摔在桌上:“我第二军部上个月在第七星域死了八百人!还有七千多个伤员,指着农场的疗愈食材救命!第五军部这时候往农场插刀子,是要连我第二军部一起埋?!”
“我第三军部附议。”第三军部老司令面色沉郁,声音沙哑,“前线将士的命,不是某些人争权夺利的筹码。这案子,必须查到底。”
第四军部司令郑铮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根收回,最后只剩下一根中指,笔直地指向第五军部的空位。
这个粗俗却酣畅淋漓的动作,让会议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然而,第五军部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
第五军部司令部。
司令躺在一张医疗床上,身上连着七八根监测线路,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他的私人医生,一个演技比医术更好的医界泰斗正对着视频通讯器向议会医疗委员会汇报:“……重度精神力反噬,伴随突发性脑干出血,目前处于昏迷边缘,完全丧失行动和语言能力。我建议,至少三个月内,病人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审讯或质询。”
视频那头,议会医疗委员会的官员皱着眉:“司令之前不是还……”
“那是回光返照!”医生斩钉截铁,“作为主治医师,我对我的诊断负全责。如果强行提审导致病人死亡,这个责任,谁来担?”
官员哑口无言。
视频挂断,医疗床上的司令缓缓睁开眼,眼底哪有半分病态,只有一片阴鸷的清明。
他坐起身,扯掉身上的假线路,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眼镜蛇。
“你听到了?我装三个月死,这三个月里,你把事情处理干净。”
眼镜蛇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所有参与寄生者计划的研究员和技术兵,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并分散安置到边境哨站。监控中心的原始数据,已完成物理销毁。那十枚芯片……”
“芯片怎么了?”
“芯片在第一军部手里,”眼镜蛇的指尖微微一颤,但语气依旧平稳,“但我们可以说,那是农场伪造的。据说苏楹拥有未知的精神力技术,完全有能力仿造军部特种装备。那些伤兵,也可以解释为被她长期精神控制后,产生的虚假记忆。”
司令眯起眼:“有人信吗?”
“不需要所有人信,”眼镜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只需要让议会那帮老狐狸有台阶下。第一军部声势浩大,但缺乏直接证据链。芯片上的生物编码已经被苏楹的灵力中和,无法追溯到我方。监控数据已销毁。十名伤兵现在被农场保护,短期内无法出庭。只要我们咬死栽赃,再拖上三个月,等边境战事缓和,舆论一过,这事就烂在泥里了。”
司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条毒蛇在蜕皮:“好。既然要玩,就玩大的。你去,以第五军部代理发言人的身份,向议会提交反诉。控告苏楹利用不明精神力技术控制帝国军人,伪造证据,意图挑起军部内斗。记住,要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明白。”
……
三天后,星际议会紧急听证会。
第一军部的指控和第五军部的反诉,像两颗对撞的流星,在议会大厅里炸得火星四溅。
第五军部的发言人,手里挥舞着一份专家意见书,唾沫横飞:“各位议员,所谓的芯片,经过我方独立机构检测,其材质与帝国任何已知军备都不匹配,反而与A001星本地某种稀有金属高度相似。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首富农场为了垄断军部后勤供应,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至于那十名证人,”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他们大多是精神海受损的退役兵,长期处于苏楹的精神力辐射环境中,其认知和记忆已经被深度篡改。他们的证词,不具备法律效力!”
“放屁!”
霍霆坐在第一军部的旁听席上,猛地站起身。
他一身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肩头上还沾着边境的硝烟。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钉在那律师脸上:“你的意思是,我第一军部三名脑外专家、五名随军法医、以及军部特别调查处的初步鉴定,全都被苏楹篡改了?”
第五军部代言人被他看得后颈发凉,但仗着身后第五军部的撑腰,硬着头皮顶回去:“霍司令,我不是质疑第一军部的专业性。但精神力领域的未知性,您比我更清楚。苏楹的手段,连帝国最顶尖的研究院都解析不了,谁能保证她没有影响鉴定人员?”
“我能保证。”
会议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炸响。
老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大柱和张铁。
三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得像三块烧红的烙铁。
老周走到发言台前,摘下那只独眼上的医疗眼罩,露出底下浑浊却清明的眼珠。
他看向第五军部的发言人,又看向那些交头接耳的议员,忽然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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