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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碑第三道剑痕深处涌出的压力如山岳般碾过叶尘的神识。
神识凝成的那束丝线在压力中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他的识海掀起一阵刺痛。
这股压力与第一道剑痕的纯粹锋锐截然不同,也与第二道剑痕的千变万化迥异。
它只有一种意志——沉重。
像是将一整座山脉的重量全部压缩在一根针尖上,然后缓缓刺入他的神识深处。
叶尘没有后退。
他将归道剑意在神识前端凝聚成一面极薄的剑意盾墙,盾墙由一千三百种变化交织而成,每一种变化都承担着不同的缓冲角度。
压力撞在盾墙上时被一千三百种变化同时分流引导,从一面完整的压力墙碎成了无数道细小的压力丝线。
丝线穿过盾墙后依旧沉重,但已不再具备将他神识直接碾碎的威力。
他借着这个机会往前推进了三寸。
神识丝线穿透了第三道剑痕的第七层结晶壁,触及到了剑痕内部封存的那一缕无道境剑意。
触碰的瞬间,叶尘的识海中没有炸开惊雷,没有浮现剑意海洋,没有出现任何宏大的意象。他只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青黑,材质与剑碑完全相同。
碑面上没有刻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剑痕,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石面。
石碑矗立在一片荒芜的灰色大地上,天空是同样的灰色,没有云,没有光,没有任何参照物。
整片天地中只有这块石碑存在,万古寂静。
叶尘的神识虚影站在石碑前。
他没有去看石碑以外的任何地方,因为石碑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片天地本身就不存在,它只是这道剑痕中封存的剑意所化的一片意志空间。
石碑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的真实。
他将手按在石碑表面。
石碑没有反应。
叶尘将归道剑意凝聚在掌心,按在石碑上。
剑意中的斩开意志触碰到石碑表面的瞬间,石碑终于有了反应。
光滑如镜的碑面上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不是用刀剑刻出来的文字,而是石碑本身的材质在自行凹陷,形成了四个古朴的大字。
重剑无锋。
叶尘看着这四个字,手掌依旧按在石碑上。
归道剑意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石碑内部,石碑内部的构造在他神识中逐渐清晰。
那里面没有法则碎片,没有剑意丝线,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技巧的东西。
整块石碑内部只有一样东西——重力。
不是普通的引力,而是一种以剑意形式存在的重力场。
每一寸石碑材质中都压缩着足以压碎一座大山的重力,那些重力被一股意志束缚着,保持着石块的形态。
如果没有那股意志,这块石碑会在一瞬间膨胀成一片足以覆盖整个虚空的绝对重力场,将范围内的一切都压成齑粉。
叶尘将归道剑意探向那股意志。
意志没有排斥他,也没有接纳他。
它只是静静地待在石碑最深处,像是一块沉睡的石头。
叶尘的剑意触碰到那股意志时,意志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叶尘感觉到自己按在石碑上的手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了。
不是弹开,是压开。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只是单纯地将他推开。
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一下,但那一指的力量重到他的整条手臂都在麻。
归道境四重后期的道体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干枯的芦苇,连一息都抵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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