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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江南基业（第1页）

黑云压城，暴雨如注。

沈清弦站在听涛阁三楼的窗前，手中紧握着那枚染血的玉佩。雨水顺着窗棂流淌，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极了黑风滩上那些未干的血迹。

三日了。自平山堂之变已过去三日，龙四海以雷霆手段清洗北派，扬州七码头易主。陈三重伤逃往江北，据说投靠了漕运衙门某位官员。而杜明远在混乱中受了轻伤，此刻正在隔壁房间养病。

“小姐，”青鸾端着药碗进来，“该喝药了。”

沈清弦接过药碗，目光仍望向窗外：“京城那边，有新消息吗？”

青鸾沉默片刻：“沈七爷飞鸽传书，说三皇子以‘监国’之名，撤换了十二位太子系官员，其中六人是当年力主彻查沈家案的清流。兵部尚书赵志虽死，但其子赵怀安接任了京畿卫戍副统领。”

“赵怀安……”沈清弦想起观音寺中毒的王焕，那个赵志的外甥，“此人如何？”

“贪婪无度，酷好刑讯，是三皇子的忠实走狗。”青鸾低声道，“七爷还说，三皇子已下密旨，命江南各州府严查‘沈氏余孽’。苏州、杭州的几家沈家旧铺，已被官府查封。”

药汁苦涩，沈清弦却似未觉。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三皇子大权在握，第一件事就是铲除所有隐患。沈家，萧执，太子党羽，都是他要清除的目标。

窗外雨幕中，一辆青布小车匆匆驶来。车停阁前，龙四海披着蓑衣跳下车，冒雨冲进茶楼。不过片刻，脚步声已在楼梯上响起。

“沈小姐！”龙四海推门而入，蓑衣上的雨水淌了一地，“有萧王爷的消息了！”

龙四海带来的是一卷沾满泥污的布帛，上面用炭笔草草画着地形图。

“这是黑风滩的详图。”龙四海指着图上几处标记，“我派了三十个精通水性的弟兄，沿着滩涂搜了三天三夜。除了先前现的二十具尸体，还在上游五里处的芦苇荡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甲片，边缘染着暗褐色的血迹。甲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萧”字，正是玄甲军的制式。

沈清弦接过甲片，指尖颤：“只有甲片？人呢？”

“没有尸体。”龙四海神色凝重，“但我们在芦苇荡深处，现了打斗痕迹——折断的芦苇、刀剑劈砍的缺口，还有拖拽重物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江边。江边石滩上，有船板摩擦的印记。”

“你是说……萧执可能被人从水路带走了？”

龙四海点头：“从痕迹看，拖拽的方向是朝着一条隐秘水道。那条水道通往……”他顿了顿，“通往江北的私盐码头。”

私盐码头？沈清弦心头一紧。江北私盐生意向来被几股黑道势力把持，若萧执落入这些人手中……

“龙帮主可能查到是哪股势力？”

“江北有三大盐枭：‘过江龙’孙霸、‘鬼见愁’吴七、‘笑面佛’朱三。”龙四海道，“孙霸与陈三有旧，吴七心狠手辣但独来独往，朱三……此人表面做盐生意，实则背景复杂。七爷传讯说，朱三可能与北戎有往来。”

北戎！沈清弦想起乌尔汗，那个在陆府书房逃走的北戎影卫领。若萧执落入北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龙帮主，”她站起身，“我要去江北。”

“不可！”龙四海急道，“江北现在是三皇子的势力范围，各关卡都在严查。而且朱三的老巢在盐城，那里是私盐贩子的天下，官府都管不了。”

“正因为官府管不了，才要趁乱而入。”沈清弦眼神坚定，“萧执是为我才卷入这场风波，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可是小姐你的安全……”

“我有分寸。”沈清弦走到书案前，铺开舆图，“龙帮主，你在江北可有信得过的兄弟？”

龙四海犹豫片刻：“有倒是有……盐城码头有个老船工，姓徐，是我年轻时结拜的兄弟。此人重义气，在盐城人脉颇广。但他如今在朱三手下做事，不知是否还念旧情。”

“那就够了。”沈清弦用朱笔在盐城位置画了个圈，“青鸾，去请杜先生来。”

杜明远裹着伤臂进来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听完沈清弦的计划，他沉吟道：“小姐要去盐城，需有三重准备。”

“先生请讲。”

“其一，身份。”杜明远道，“‘苏念’这个身份在扬州已露过面，不宜再用。我为你准备了新身份——江宁‘锦华商号’的东家，苏锦华。商号主营丝绸茶叶，实则是沈家暗产整合后的新招牌。这是商号印鉴、路引，还有与盐商往来的旧契。”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最上面是一枚崭新的黄铜印章，刻着“锦华”二字。

“其二，人手。”龙四海接话，“盐城险恶，小姐不能孤身前往。我挑选了八个弟兄，都是水陆功夫了得、嘴巴严实的。另外，江十九的水字组会在运河沿线接应。”

“其三，退路。”杜明远继续道，“无论成败，盐城都不能久留。我已安排三艘快船，分别停泊在盐城下游三个隐蔽码头。一旦事成，立即从水路撤回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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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点头：“先生思虑周全。不过，我还需要一条消息渠道——盐城与京城的联络线。”

“这个交给我。”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陈六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左臂仍缠着绷带，但精神尚好。

“陈六爷？”龙四海讶异，“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陈六走进来，对沈清弦抱拳，“小姐，七爷让我转告：京城暗桩已启动第二套联络网。盐城有一处‘沈氏药堂’，掌柜姓胡，是老爷当年救过的郎中。此人可信，可通过他与京城联络。”

说着，他取出一枚竹制药杵：“这是信物，持此物去见胡掌柜，他会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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