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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微光与量尺（第2页）

代价会是什么？他拥有的东西不多：记忆、情感、存在感……或者，仅仅是这具身体的“体力”？

心念电转间，一种本能般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将意念聚焦于那个即将生的“果”，然后在内心，对着那口名为权能的深井，出了一个微小而清晰的指令：

【代偿。】

嗡——

一股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微弱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目标，锁定那个女孩。

下一刻，女孩踉跄了一步，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只是虚惊一场地拍了拍胸口，又继续笑着跑开了。那个本该出现的磕碰，仿佛从未存在过。

也就在同一时刻，溯夜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袭来。

并不强烈，就像是猛地站起时的头晕，但确凿无疑。

他立刻明了——他支付的代价，是少量的“体力”或者说“生物能量”。

溯夜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内心掀起了波澜。

成功了。但也印证了其残酷性。

「因果代偿」，等价交换，童叟无欺。他用自身最基础的能量，置换掉了那个女孩一次微小的疼痛。

那么，如果要置换一个更大的悲剧呢？比如，一场注定生的、致人死亡的崩坏兽袭击？需要支付的，又会是何等恐怖的代价？

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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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次成功的测试，也让他心中的天平产生了倾斜。

他原本“绝不产生联系”的冰冷规划，在与生俱来的、向往“美好”的本性冲击下，开始松动。

他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看着瑟莉娅院长偶尔投来的关切目光。

“如果……只是像这样，在不触及核心命运的前提下，悄悄地、微小地置换掉他们生活中一些无伤大雅的悲伤与痛苦……应该，没关系吧？”

他想起了爱莉希雅。如果是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并且会带着能让冰雪消融的笑容。

他无法成为她，但他可以……模仿她。在这片她即将降临的土地上，先行一步，为她清扫掉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或许，也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存在于此时此地的，一个小小的意义。

溯夜缓缓站起身，那股虚弱感已经消退。他迎着晨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的量尺已经落下——在最终的目标与日常的微光之间，他决定，小心翼翼地行走。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跑近，是那个刚刚差点摔倒的小女孩。

她停在溯夜面前，仰着小脸，带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将手里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递给他：“给你！谢谢你！”

说完，又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般跑开了。

溯夜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掌心那朵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脆弱却纯净的小花。

她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声“谢谢”或许只是孩子天真的善意。

但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小的暖意，却真切地驱散了他心底的一丝寒意。

他注视着那朵小花，良久，那总是紧抿的、带着一丝空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起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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