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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不甘,也不是因为自己失败了,而是因为孩子“差一点”就成功了。
孩子差一点就考上京大了,就差五分;孩子差一点就当上芭蕾舞演员了,就差那么一次选拔;孩子差一点就拿到奥数金牌了,就差那么一道题。她们的不甘,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孩子。她们替孩子不甘,替孩子惋惜,替孩子痛苦。她们以为,如果孩子成功了,她们就成功了;如果孩子失败了,她们就失败了。
她们死不瞑目,不是因为自己没过上好日子,而是因为孩子没有成为自己期望中的那个“完美模板”。
完美模板,这是她们给孩子设定的目标。考上京大,是完美;当上芭蕾舞演员,是完美;拿到奥数金牌,是完美。她们希望孩子按照这个模板成长,按照这个模板生活,按照这个模板成功。一旦孩子偏离了这个模板,她们就无法接受,无法释怀,无法瞑目。
胡菲逐条地看着那五个鬼魂的生平摘要,越看,越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了心头。
那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那些故事,那些母亲的疯狂,那些孩子的痛苦,那些最终的结局,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些人,本可以过得很幸福,本可以和孩子相亲相爱,本可以安享晚年。但就是因为这种扭曲的爱,一切都毁了。
第一个,是一位姓周的母亲。
【kpi-oo号资产:周某某】
生平摘要:某二线城市普通职工,其子周洋自幼聪慧。周某某从周洋小学一年级起,就辞去工作,全职陪读。她为周洋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学习计划,每日除了学校作业,还要完成她额外布置的“五套题”(语数外各一套,奥数两套)。周末和寒暑假,全部被各种补习班填满:奥数、英语、作文、钢琴、书法……周洋的童年,只有“学习”二字。
周洋的童年,没有玩耍,没有朋友,没有快乐。他的世界,只有题海,只有补习班,只有母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被剥夺了所有童年的乐趣。他不能看电视,不能玩游戏,不能和同学出去玩。他只能学习,学习,再学习。他的人生,从六岁开始,就被定义为“为了考上京大而奋斗”。
周洋高中时,成绩名列前茅,是全校公认的“京大苗子”。周某某逢人便说,她儿子一定会考上京大,光宗耀祖。
那些年,周某某是骄傲的。她的儿子成绩好,她的儿子聪明,她的儿子一定会考上京大。她逢人就说,见人就讲,把儿子当成自己的勋章,当成自己最大的成就。她以为,她成功了;她以为,她的付出有了回报;她以为,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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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时,周洋因长期高压,身体虚弱,着高烧进了考场,最终以分之差,与京大失之交臂,被第二志愿的一所大学录取。
分之差,就差分。这分,成了周某某永远的痛。她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不愿接受。她的儿子,那么聪明,那么优秀,怎么能考不上京大?怎么能差分?她不去想儿子着高烧进考场,不去想儿子长期高压身体虚弱,不去想自己给儿子施加了多少压力。她只想到,就差分,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当初再逼紧一点,如果当初再多做几套题,如果当初……
周某某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认为是自己“逼得还不够紧”,才让儿子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她郁郁寡欢,三年后,因肝癌去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儿周洋……本可考入京大……我……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她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她还在想那个京大,还在想那分,还在想自己的失败。她到死都不明白,真正害了儿子的,不是那分,而是她自己。是她逼得太紧,是她给了太多压力,是她毁了儿子的童年,也毁了自己的人生。
执念核心:“若能重来,我必让他从小学就开始学微积分!”
若能重来,她不是放松,而是更紧;不是减少,而是增加。她以为,只要学得更早,逼得更狠,儿子就能考上京大。她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不在学得早晚,不在逼得狠不狠,而在于这种扭曲的爱本身。她的执念,就是这样一种扭曲的、疯狂的、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第二个,是一位姓王的母亲。
【kpi-oo号资产:王某某】
生平摘要:某一线城市中产,其女从岁起,就被她送去学芭蕾。王某某的梦想,是让女儿成为顶级的芭蕾舞演员,登上世界舞台。为此,她倾尽所有,请最好的老师,买最贵的舞鞋,每天陪着女儿练功到深夜。女儿岁时,已在国内多项比赛中获奖,被某知名芭蕾舞团看中,即将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选拔。
王某某的梦想,从女儿岁起就开始编织。她为女儿规划了一条完美的道路:学芭蕾,拿奖,进舞团,登上世界舞台。她倾尽所有,倾注了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她以为,只要女儿努力,只要自己付出,这个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然而,就在选拔前夕,女儿在一次训练中,因为过度疲劳,崴了脚。伤情严重,无法参加选拔,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过度疲劳,崴了脚。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突然,就这么残酷。多年的努力,无数的心血,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女儿的脚崴了,不能参加选拔了,梦想破灭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突然,就这么残酷。
王某某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她认为,是女儿的“不小心”,毁掉了她精心策划的“完美人生”。她四处求医,逼着女儿在伤没好时就继续训练,最终导致女儿脚伤恶化,再也无法跳舞。
她无法接受,所以她疯了。她逼着女儿在伤没好时就继续训练,不顾女儿的痛苦,不顾医生的警告,不顾一切。她以为,只要训练,只要努力,就还能挽回。她不知道,她正在亲手毁掉自己的女儿。最终,女儿的脚伤恶化,再也无法跳舞。她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女儿精神崩溃,与母亲决裂,离家出走,再无音讯。王某某在悔恨和执念中,郁郁而终。
女儿走了,永远地走了。王某某一个人,活在悔恨和执念里。她恨自己,恨女儿,恨这个世界。她郁郁寡欢,最终,郁郁而终。她的结局,和那些被她逼疯的孩子一样悲惨。她以为自己在爱,其实在害;她以为自己在付出,其实在索取。她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执念核心:“我恨!为什么……不能是我替她崴脚?!”
为什么不能是我替她崴脚?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无私,那么感人。但细想之下,却是那么扭曲,那么可怕。她不是后悔逼女儿太紧,不是后悔不顾女儿的痛苦,而是后悔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她以为,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女儿就能继续跳舞,梦想就能实现。她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不是谁受伤,而是这种扭曲的爱本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故事,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胡菲的心上。
那重锤,一下一下,敲得她心疼,敲得她心碎。她看着那些故事,那些母亲的疯狂,那些孩子的痛苦,那些最终的结局,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这些故事,太真实了,太残酷了,太让人难受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孩子的样子,那些母亲的样子,那些家庭的悲剧。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无法挽回的遗憾。
她沉默了。
后台那因为刚刚成功处理七个赌鬼而沸腾的热血,此刻,彻底冷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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