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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是我的。”
“只有我,才知道什么对她最好。”
“也只有我,才能‘照顾’好她。”
“懂了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压,砸在死寂的空气里。那把紧贴着派蒙颈动脉的菜刀,纹丝不动,如同焊在了那里,昭示着不容置疑的残酷现实。
派蒙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紧贴皮肤的、象征着死亡的冰冷触感和香菱眼中毫无掩饰的杀意。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敢出一点声音,生怕那微小的震动就会引来颈上利刃的切割。
“锅巴。”香菱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平日的清脆,却冷得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噜!”一直蹲在后厨门口、仿佛一个沉默守卫的锅巴立刻应声,那双总是显得憨厚迷糊的黑豆小眼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与它圆滚滚身形极不相符的、近乎冷酷的机敏。它的小短爪异常灵活而迅地再次拨弄了一下门后的插销。
“咔哒!”
这一次,那金属锁舌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万民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丧钟敲响。厚重的木门被彻底锁死,隔绝了外面璃月港喧嚣的市声和可能存在的援手,将这方小小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香菱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满堂惊骇欲绝、噤若寒蝉的食客。那些平日里或热情、或熟稔、或带着对“天才厨师”欣赏的目光,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茫然。她的嘴角,那抹冰冷而满足的微笑,如同烙印般凝固着。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细微的抽气声,“今日的营业,到此为止。”
“万民堂,要提前打烊了。”
“请——立刻离开。”
最后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只有驱逐。那把紧贴着派蒙脖颈的菜刀,就是最有效的清场令。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块的蚁群,整个万民堂轰然炸开!椅子腿与地面疯狂摩擦,出刺耳欲聋的刮擦声;碗碟被惊慌失措的手臂扫落,碎裂声此起彼伏;惊恐的尖叫声、粗重的喘息声、慌乱的推搡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风暴。食客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互相推挤着,只想尽快逃离这突然化身魔窟的地方。没人敢回头看一眼那持刀的少女和她刀下颤抖的小精灵,更没人敢去质疑那扇被锅巴牢牢守住的后门。
混乱像潮水般涌向大门,又迅退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才还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的万民堂,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只剩下打翻的桌椅、破碎的碗碟、泼洒一地的残羹冷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未散尽的饭菜香气和浓重的恐惧味道。
厚重的木门被最后逃离的客人从外面“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店内瞬间昏暗下来,只有厨房灶膛里未熄的余烬,投出跳跃不定、如同鬼魅般摇曳的昏红光影,勉强勾勒出桌椅狼藉的轮廓和中央僵持的三道身影。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降临了。
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冰层彻底冻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菱。香菱脸上那令人胆寒的微笑依旧存在,但眼底深处,却翻涌起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满足感,如同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牢牢圈禁在巢穴里的猛兽。
香菱的目光,终于从门口收回,重新聚焦在荧的脸上。那目光,如同带着实质的钩子,贪婪地描摹着荧苍白的脸颊、失神的眼眸、微微颤抖的嘴唇。她握着菜刀抵住派蒙的手,极其缓慢地、如同猫戏老鼠般,收了回来。
冰冷的刀锋离开皮肤的瞬间,派蒙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身体一软,无声地瘫倒在旁边油腻的地面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和无声的泪流。
香菱甚至没有低头看派蒙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凝注在荧的身上。
“碍事的人……终于都走了呢。”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奇异的、带着一丝甜蜜的轻快,仿佛刚才持刀威胁、清场驱逐的冷酷行径从未生过。她随手将沾着一点派蒙泪水的菜刀轻轻放在旁边一张倾倒的方桌上,出“当啷”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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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香菱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捧住了荧冰凉的脸颊。她的掌心带着一丝灶火余温的暖意,但这暖意却让荧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现在……”香菱微微倾身,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荧的唇瓣。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着,里面燃烧着一种疯狂而纯粹的占有欲,如同深渊之火。“只剩下我们了,荧。”
荧的身体在她掌心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绝望。她想挣脱,想尖叫,想质问,但喉咙像是被冰冷的铁块堵住,只能出破碎的呜咽。香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扭曲的爱意和掌控欲,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香菱似乎很满意荧这无法逃脱的颤抖。她出一声极轻的、如同满足的叹息般的轻笑。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派蒙身上。那目光,不再有杀意,却带着一种比杀意更令人心寒的、视若无物的冷漠。
“锅巴,”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吩咐处理一件无用的杂物,“把这个吵闹的小东西……‘请’到杂物间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噜。”锅巴低沉地应了一声,从后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它圆滚滚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默。它走到派蒙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毛茸茸的小短爪,像拎起一袋土豆那样,轻松地抓住了派蒙背后衣服的布料,毫不费力地将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提了起来。
“呜……荧……荧救我……”派蒙终于出微弱如蚊蚋的哭喊,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
荧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放开派蒙!香菱!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别激动,荧。”香菱捧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重新按回椅子里。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安抚宠物般的强硬,“我只是让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免得打扰我们。她太吵了,不是吗?而且……总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荧冰冷的唇瓣,眼神带着痴迷:“我们……需要独处的时间。很多很多……独处的时间。”
锅巴拎着不断微弱挣扎哭泣的派蒙,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万民堂最里面那间堆放杂物的小黑屋。木门被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彻底隔绝了派蒙最后一点微弱的呜咽。
最后一丝杂音消失了。
整个空旷、狼藉、昏暗的店堂里,只剩下荧和香菱。
荧看着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彻底熄灭。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瘫在椅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沿着冰凉的脸颊滑落,滴在香菱捧着她脸颊的手背上。
那滚烫的泪水,却让香菱眼底的幽暗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俯下身,伸出舌尖,如同品尝珍馐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舔去了荧脸颊上滚落的泪珠。
“咸的……”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沉醉的沙哑,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但这是你的味道……荧……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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