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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虽说是大白天,但街面上冷冷清清。
沿街的铺子关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的行人,都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生怕惹上什么晦气。
九一八之后,这座关外的第一重镇,算是彻底没了精气神。
王昆挑着那副货郎担子,扁担在肩膀上压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吆喝。
“卖洋线嘞——!上好的胭脂水粉,头绳卡——!”
宫二穿着那身土得掉渣的花棉袄,头上裹着围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看着王昆轻车熟路,活脱脱一个底层市井小民的模样,宫二心里五味杂陈。
“你以前……真干过这个?”宫二压低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废话。”
王昆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老子前几年那会儿,穷得连裤衩都快穿不上了。不挑担子卖货,难道等着饿死?”
他说得云淡风轻,宫二却听得心里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那身把天捅破的戾气,或许就是从最底层的泥潭里一步步杀出来的。
两人顺着大街,慢慢向着宫家武馆的方向靠拢。
王昆没有直接去问马三的下落,那太蠢了。
他专挑那些还在摆摊的茶水摊子、修鞋铺子凑过去。
买碗粗茶或者递根洋火,就跟那些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奉天大爷大妈们搭上了话。
“大爷,这城里怎么跟遭了瘟似的?我这生意都没法做了。”王昆蹲在茶摊前,熟练地递过去一根哈德门香烟。
“哎哟,后生,刚进城的吧?”大爷接过烟,叹了口气。
“昨晚大和饭店让天雷给劈了!死了好些个太君和大官。这会儿全城都在抓人呢,谁还敢出来瞎晃悠?”
王昆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凑近了些:“大和饭店?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大爷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听说是抗联的人干的。对了,你们要是卖货,千万别往城西边去。
协和会的马会长昨晚也在那附近喝酒,差点被炸死。
这会儿正带着一帮人,在城里疯狗一样地抓人顶罪呢!”
王昆眼睛一亮,顺杆往上爬:“马会长?是不是那个以前开武馆的马三?”
“嘘!你小点声!”大爷吓了一跳。
“就是他!那可是个活阎王!
他现在把以前宫家的武馆占了,当成了自己的老巢。这孙子不讲究,你们绕着点走!”
情报到手。
王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
宫二跟在后面,听着刚才的对话,心里对王昆的手段暗自佩服。
三言两语连个铜板都没多花,就摸清了马三的老底。
但越往前走,宫二的心就越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下五六波巡逻的伪军和穿着黑褂子的汉奸地痞。
这帮人就像是一群嗅到腥味的苍蝇。
看到王昆这个货郎,上来就毫不客气地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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