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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煜携宋轶李宓跟他见了礼,与其他皇室公卿打过招呼,便领着两人入坐。慕眭的位置就在他们旁边,刘煜很贴心地把自己挡在了他和宋轶之间。
太子励姗姗来迟,沉重的冠服,压得步履铿锵有力,王八之气瞬间席卷全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太子励自然也是上面的位置,路过漱玉斋这边时,顿了一下脚,“画骨先生、李先生、宋先生也来了。”
三人起身拱了拱手,笑容和煦得任谁都看不出他们之间有异样。
作为唯一一个露脸的人,李宓觉得刘煜跟宋轶着实有些奸诈。因为他们戴着面具,多少能阻挡一些视线,那些喜欢察言观色的人,几乎将所有视线都落在他身上,试图看出传说中太子励与漱玉斋不合的事实。
李宓好歹也当过亡国之君,什么阵仗没见识过?
一脸的坦然淡定,举止有度,任谁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所有人都到场,唯独北凉大皇子沮渠摩的位置空落,他旁边的位置,北凉的大将军将一块沮渠摩最喜欢把玩的玉如意放在案几上,当是他亲临。
“听说北凉大皇子前几日突染风寒,高烧不退,到现在还卧病在床?”人群中传来讨论声。虽然是问话,却分明带着质疑。
一人回答道:“这病怕不是风寒,而是心病。北凉大皇子是冲着娶武威公主而来的,却被他最瞧不上眼的二皇子取而代之,偏偏武威公主喜欢,他也无可奈何。来赴宴,丢自己的脸,不来赴宴,又失了北凉的气度,两厢权衡,当然称病不出最合适。”
北凉大将军听得强健的心脏都打颤,这些人是真冤枉大皇子,这回是真的病了,连魏帝都派了太医来探病,也没见好转。这不是怕把病气过给喜宴上的宾客吗?
宋轶好歹见过沮渠摩几次,以得那位的性格,真不至于这么轻易将武威公主让出来,让沮渠牧骑到他头上,肯定是沮渠牧那厮开始行动了。
皇权争斗,连夫妻父子情谊都顾念不上,哪里又有多少兄弟手足情?沮渠牧与沮渠摩迟早会走上生死对决的道路。
宋轶视线一转,看了一眼拓跋励,他与楚流云的争斗又会如何发展呢?今日,他该是孤注一掷了吧。
偷偷扯了扯刘煜的一宿,刘煜倾过头来,“怎么了?”
宋轶神秘兮兮地问,“那件事可办妥了?”
她可不想吃什么致幻药,更不想成为拓跋励的垫脚石。
刘煜轻轻拍拍她的手,道:“漱玉斋不干涉权力之争,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便可。”
这么说,楚流云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至于他要如何应对,那便是北魏皇室的事情了。
北魏的勋贵们几乎都坐在对面,拔拔锦厘将这边看得一清二楚。刘煜跟宋轶头碰头的样子,亲密得委实过分!
“汉人不是很注重礼教么?难道师徒也能有这种关系?”锦厘转头,只见丘穆林尔倾也正瞅着那边,显然这话也是对他说的。
“麒麟台超脱世俗,你不能以世俗眼光等闲视之。”连尔倾都看出来,看来画骨先生跟宋轶是真的。
吉时临近,魏帝携皇后入上座,御前宦官唱喏,由殿门前响起号角声,由近而远,直到宫外。号角声盘旋在平城上空,久久不散,北凉二皇子沮渠牧携武威公主并肩而行,按照北魏皇家规制,穿戴着厚重华服,从殿门口,踩着精挑细选的地毯款步走来。
殿内外,不管是北魏的子弟,还是外邦的年轻有为的才俊,不少都是为武威公主而来,但谁都没想到,这驸马还没选,人家已经私定终身了,看到这一对璧人,难免生出几分感叹。
“希望我没有选错人。”武威公主突然低声说道,满场才俊可供她挑选,而她独独挑选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这话若是寻常女子说出,这或许是表达一种忐忑,对前路的担忧,但放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警告。
沮渠牧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宽大有力的手掌传递过来一股令人安心的温度。
武威公主透过珠帘看他,那张脸俊美得犹如高山之雪,圣洁美好,令人不敢仰望。这就是她挑选的夫君,没人比得过。
武威公主嘴角溢出一抹满足的笑,头颅高抬,腰姿挺拔,珠帘随着莲步在面前摇曳,这是属于她的日子,其他人都得俯首仰望。
踏进宣和殿那一刻,她一眼便扫到了宋轶,这个害得她数日不敢饮食的罪魁祸首,这笔账她可清楚记着呢。
沮渠牧也扫了过去,她敏锐地感觉到沮渠牧的视线在宋轶身上滞留了数息,狠狠一掐他的手,沮渠牧回过头来,面上波澜不兴,既没有当着她面偷窥了其他人的愧疚,也没有被捉奸的难看,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平静,深不见底,再次让她坚定的心性透出一丝慌乱。
“怎么了?”关怀的声音蹿入耳膜,定睛再看,沮渠牧眼中含着关切的笑意,还有最应景的喜悦。大概,是她眼花了吧。
两人的典礼举行得很顺利,丝竹声起,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前来庆贺的人,纷纷出列,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宫人鱼贯而入,香醇美酒,美味佳肴陆续端上来,十分勾人味蕾。
宋轶看向刘煜,刘煜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她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刘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她也吃了一口鱼。不消片刻,宋轶才意识到,桌上的东西她都尝遍了,才木愣愣地看向刘煜。
刘煜淡笑如故,问她:“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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