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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是跟陛下一起去慈明殿了吗?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拾夏这般问,却并不等阿桃回答,扶着人进来便张罗宫女来为其换衣。
等收拾干净后,阿桃还是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发呆,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处,拾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在瞧,没在想,只是发呆。
“皇后,”拾夏将多余的宫人遣下去,蹲下身子用细软温暖的手握了握阿桃的手,眼中含着担忧望着阿桃,“您到底怎么了?难道?”
拾夏心跳突然加快,不确定地道:“难道您跟陛下对峙了?”
提到这里,阿桃稍微缓过神来,木木地摇头。
拾夏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现在可不是与燕珩撕破脸的时候,她正想着感觉阿桃的手指动了动,只听阿桃道:“拾夏,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有,”拾夏说话声都轻快了两分,在她心里,只要人还能想着吃饭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几碟阿桃素日最喜欢吃的糕点端上来,阿桃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往嘴巴里塞,一块接着一块,吃着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啪啪往下掉,拾夏在一旁看得心揪着疼,忙从袖子里掏出手绢矮下身给阿桃擦眼泪。
往日阿桃有什么烦心事,只要有好吃的吃上一顿,天塌下来也不怕了,可今日面前都是以前吃不到的美味,阿桃却没法将伤心失意成功消化,燕珩给她的虚假此刻全都如嘴中的糕点一般堵在喉头,憋得人难受。
“拾夏…”阿桃终于开口说话。
拾夏诶了一声,坐近阿桃的身旁,心疼地问:“皇后,你有什么委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可千万别憋在心里啊,人会憋坏的。”
阿桃红着眼眶,深深地看了拾夏一眼,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哭道:“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了…”
拾夏拥着阿桃近日渐瘦的肩头,带着爱恋抚摸,小声叹息,“公主也可怜,皇后也可怜,依我看,那就都走,公主回家,您也回家,他们要打仗也罢,要争天下也罢,我们不伺候了,好不好?”
阿桃钻在拾夏的怀里不肯出来,耳边听到她轻声这么念,阿桃开始怀念北国洁白皑皑的雪山,清澈潺潺的河水,想念满山偏野疯跑的无忧生活,想念永远不会骗自己的哥哥。
但与此同时,她又想起了与燕珩的同穿的大红嫁衣,与他躺过的那个鸳鸯枕头,想起他衣袍上独有的清香,还有他手指摩挲过自己背脊的感觉。
阿桃不是无情之人,即便燕珩对自己多是假,无奈他做戏太真,入戏太深,相处几月以来的温柔缱绻都在脑中,教阿桃如何不能动心。
为此,阿桃迟疑徘徊了许久,她在心里说了千万遍,燕珩不是真的爱你,他拿你当玩物,当花瓶,说不定会还当替身,你可别搞错了,将一片真心错付了!
拾夏感觉阿桃半天没动静,她将人推开两分,去瞧阿桃,犹豫着道:“还是…皇后舍不得”
“不。”阿桃吸了吸鼻子,合上眼定了定神,带着怒气道:“我舍得,本来都是假,有什么舍不得的。”
说罢,她站起来,瞧了一眼外面越发大的风雨,决心更加坚定几分,她回头对拾夏说:“现在就去找阿宁,我们商议一下如何逃出去。”
阿桃这边撑着伞去了灵隐宫,燕珩却被祖母赶出大殿。
叶氏气到在床上,半日喘不过起来,老嬷嬷坐在榻边一手喂药,一手轻拍背部帮助顺气。
“他走了?”叶氏推开药碗,颤巍巍地问。
老嬷嬷嗫喏,不敢开口。
“还没走?”叶氏登时眉头紧皱,老嬷嬷回答,“在外面跪着呢。”
叶氏一听,将死之人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扯着嗓子朝门外吼道:“不许他再来探病,我们祖孙恩断义绝!”
叶氏的这声怒吼当真动了全部身心,穿透雨声刺进燕珩的耳朵里,他浑身湿透了,深秋的雨如尖刀打在身上,磕跪在大理石板的双膝已然麻木。
他回想方才叶氏抓着自己的衣袖逼问了他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父亲,为什么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阿桃只听了前一半,后一半她没有听到,燕珩忍着鼻酸回答叶氏,他道:“祖母,难道你不认为父亲该死吗?母亲才死了几年,他就要迎娶他人,还是岁数能当女儿的人?他对得起母亲吗?这是对情不忠,他作为夏国的臣子,临阵叛国,害死了多少同僚,多少百姓,这是不仁不义。祖母这么大年纪了,父亲非但没能让您颐享天年,还害得你也担上了叛贼的罪名,活的提心吊胆,这是不孝。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他不该死么?”
叶氏听完燕珩一席话,不禁打量他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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