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冬天说来就来了。舜耕小街的老樟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在半空。幸福面馆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白雾,屋里的热气把门口那一小块地烘得湿漉漉的。
外面下雪了,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飘,落在柏油路面上还没来得及白,就洇成了水印子。房顶上慢慢积了一层,薄薄的,像撒了把细盐。电线杆上两只麻雀缩着脖子,羽毛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小年从店门口冲出来,米白针织盆帽滑下来半截,他一把推上去,追着修车铺那条黄狗跑。他穿了件蓝色牛仔小夹克,袖口翻出一道羊羔绒,里面是米色粗针织毛衣,下面一条深蓝灯芯绒背带裤,脚上一双棕色翻毛短靴。鞋底在雪地里打滑,身子一歪,两只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没摔。
那狗被他撵得绕着老樟树转圈,尾巴夹在后腿中间,跑几步又回头,嘴里呼呼冒着白气。像台喘不过来的旧蒸汽机。小年盆帽上的小绒球随着他跑动一颠一颠的。
“小年!帽子戴好!冻耳朵!”红梅从店里追出来。她上身一件深灰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米白羽绒马甲,下身黑裤子,脚上一双短靴。头拿圈绑了个低马尾,几根碎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宝宝不冷!”小年头也不回,又去撵那狗。那狗往胡老板店门口一钻,躲进三轮车底下不出来了,只探着半个脑袋,冲小年汪汪叫。
常莹从店里出来,手里捏着块抹布,在门框上胡乱擦了两把,又摊开手掌凑到嘴边呵了口气,一边搓手一边骂:“这破天,说冷就冷,冻得我手指头都成冰棍了。红梅,英子什么时候回来?几点的车?”
“晚上才能到。”红梅把小年拽回来,蹲下来给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又把他脖颈上钻进去的一小撮头拔出来。
“晚上到啊——那我下午去买点羊肉,晚上炖一锅。”常莹扭头进了店。她穿了件橘红短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下身一条黑色加绒打底裤,脚上蹬着双白色坡跟短靴。进了门又回头喊,“红梅,张春兰家是不是明天办满月酒?”
“嗯,明天。礼钱我们两家合一块送还是各送各的?”红梅跟进来,拿纸巾擦了擦手,“小雅出了月子又养了一段,说是身体没恢复好,大冬天的,孩子抱出来也遭罪。现在办也不算晚,满月不满月就是个由头,主要是让亲戚朋友见见孩子。”
“正常什么呀,谁家满月酒拖到孩子快两个月才办?我看她就是舍不得钱,左拖右拖,拖到最后还是得办——还不如早办早省心。”常莹从柜台后面摸出奶茶,没喝,搁在手里暖着,眼珠子一转,“不过办酒也好,我这阵子正愁嘴里淡出鸟来。明天我得空着肚子去,我要吃回本。”
常莹越说越来劲,从椅子上坐直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我随一百,你家随一百,我把杜凯杜鑫杜森都带着,淮南王宾馆一桌多少钱?三百八十八。我得吃回来二百八十八。宝宝蛋糕我吃两块,猪蹄汤我喝三碗,还有那个狮子头,我——”
“行了行了。”红梅说,“你明天去吃你的狮子头。你明天不要乱说话。张姐够不容易的了,她女婿在国外做生意,家里就剩她跟老刘,还要顾着小的。你那张嘴,到那儿别没个把门的。”
“我乱说什么?”常莹把奶茶杯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手往腰上一叉,“我一开始不是不知道嘛!我看她家小雅挺着个大肚子,又不见男人上门,我还以为她跟谁野地里滚的呢。她也不讲,见我就翻白眼,搞得跟我欠她家钱似的。后来才讲,她女婿在国外做大生意,在外国那更要请客了,越有钱越抠,越抠越装,那裤腰带勒得比水桶箍还紧,也不怕把肚皮勒成两瓣。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我跟你讲红梅,明天我非要把那个胖妇女吃哭。她不是天天吹她家小峰在上海多有钱吗,满月酒总得办得像个样吧。要是连个大菜都没有,我当场就把礼金要回来。”
“好了好了,你不要讲了。”红梅把小年拽到跟前,伸手把他那顶米白盆帽摘下来,拿手指头把他压扁的卷毛拨了拨,又把他牛仔小夹克的领子翻正,“你这个人啊,心地不坏,就是这张嘴不饶人。张姐脾气暴,你让她一点又能怎么样?你俩天天吵,街上人都当戏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店改行开相声馆了。”
常莹把奶茶往柜台上一搁,嘴一撇:“那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我就是嘴上说说,我又没去她家门口闹。你看她那个德性,天天跟个斗鸡似的,我讲话都压着嗓子,她还觉得我针对她。我要真针对她,我把她家那些破事全抖出来——她那个孙女,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常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块牌坊,牌坊上刻八个大字:“深明大义,嘴下留人。”她觉得自己对张春兰,简直是菩萨心肠了。她知道的那些破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让张春兰在淮南市抬不起头。可她没说。她常莹是谁?她是那种把别人的面子当鞋垫用的人,可她没踩,说明什么?说明她心软。这么一想,她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了。人活着,最要紧的就是学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找不到,就在原地砌一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了行了,越讲越没边了。”红梅从抽屉里摸出个塑料小恐龙,塞到小年手里,又把他背带裤的带子正了正,“姐,你少讲两句就是积德了。张姐真不容易。你心最好了,我知道你就是嘴快,不是真想跟她吵。明天吃席,你帮我多照看着点小年,别让他乱跑。你昨天不是还说,要给小年买双新棉鞋吗?等雪停了,我们一块去。”
话没讲完,胡老板从外面进来,棉门帘一掀,带进来一股冷风,那风像个没眼色的客人,专往人脖子里钻。他穿得厚,里三层外三层,最外头是件军绿色棉大衣,领子竖着,肚子在中间鼓出来一大块,像怀里揣了个小号煤气罐。脚上一双黑色棉鞋,鞋面沾着雪粒子。他一进门就跺脚,又摘下耳焐子,两只手捧着耳朵搓:“这天,冻得我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刚听你们说什么呢?谁家要办酒?我也要去行礼。”
“张春兰家!她家小雅添了个丫头,明天办满月酒。”常莹靠柜台站着,上下扫他一眼,嘴角一歪,“胡大老板,你准备行多少礼呀?你看你里三层外三层,脱了能轻二十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家里的棉被全披出来了。”
“我这是保暖,你懂什么。”胡老板把大衣又紧了紧,往收银台边上一靠,肚子顶在台面上,磕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又往后挪了半步,“张姐家添孙女,那得去,肯定得去。我算算——我跟你们幸福面馆多少年交情了,这礼不能薄。我随……我随五十。”
“五十?”常莹笑出声,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胡老板你那么大个店,五十你也拿得出手?你往人家酒席上一坐,那肚子跟无底洞似的,五十块钱还不够你喝的那几瓶啤酒。你属铲车的啊?走到哪儿铲到哪儿,连人带菜一起端。”
“你别跟他卖嘴了。”红梅把小年往怀里带了带,伸手把他手里那只塑料霸王龙的尾巴从嘴里拽出来,“你弟一大早出去买早餐,买到现在也不回来。外面雪下大了,别是车陷在哪儿了。你打个电话问问。”
“我不问。要问你自己问。”常莹把脸一扭,端起奶茶又捂在怀里,脚往椅子下面缩了缩,“我跟他讲好了,让他多买点早餐。他一个大男人,出去买点东西还能丢了?我不打。他电话我打够了,打一次他嫌我催,打两次他直接挂。我这当姐的又不是他老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问,算怎么回事。”
“你是他姐,你不管谁管?”红梅抬头看她,目光不凶,但常莹嘴巴张了张,又把脸转回去了。红梅拿起手机按了号码,电话通了,那头常松的声音夹着风雪:“到了到了,马上到家。小年非要吃冰糖葫芦,专门让我出来给他买的,排了二十分钟队。你要不要?给你带一根?”
红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常莹:“姐,你吃不吃糖葫芦?”
“我不吃。酸不酸甜不甜的,那玩意儿有什么吃头。”常莹把手一摆。
红梅朝电话里说:“给你姐和小森带两根吧,我不吃。路上慢点。”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然哥和然哥结局免费我的跌宕人生番外完整文集阅读是作者听花闻雨又一力作,高中的校园生活,本应是青春洋溢充满梦想的时光,然而,年少轻狂的我,却在还未读完高中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辍学。那时的我,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心比天高,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有着无尽的精彩等待着我去探索,却唯独缺少了那份沉稳与耐心。初入社会,我才如梦初醒,外面的世界远非想象中那般美好。找工作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一份又一份工作,换来的却总是失望与无奈。每一次的尝试,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那盏指引方向的明灯。内心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让我渐渐迷失了自己。在那段意志消沉的日子里,游戏成为了我逃避现实的避风港。我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这根看似救命的稻草。经朋友推荐,我接触到了一款名为荣耀的游戏。当时,这款游戏在市场上还未掀起太大的波...
(无女主)(黑化神兽)(末世求生)(慢热)(前期末日氛围一般,后期才会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草钢盾菇玩家)(无系统)(神兽逼格很高)只是拉个屎的工夫,白洛就穿越到了精灵世界。对此,他一点儿也不慌,因为他的系统到账了等一下,你说你找错人了?!现在要走?什么玩意儿啊?哎哎哎!别走啊!不是!你真走啊!当系统开局就跑路时...
沈太太,沈先生称赞您肤白貌美演技绝佳,您怎么看?沈太太一脸狗腿如是道我老公说什么都对!床上的时候我演技最好!当晚,某男将她逼至墙角,阴测测一句让...
...
...
穿书后,她被死对头带飞了作者肥企鹅是假天才簡介专题推荐穿书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