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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喘得很厉害,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他把铁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咬着布条忍痛,没叫出声,也没问自己还能不能行。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一张符塞进他手里。
前面的路变窄了,墙上的符文开始暗光,地面也不平了,踩上去软软的,好像下面有东西在动。她停下,蹲下摸了摸地板,手指沾了点灰,闻了闻,是香灰和纸灰的味道。
“这地方不是养鬼的。”她说,“是用来喂阵的。”
阿阴飘在半空,手里的枯花枝光比刚才弱了一些。她盯着前方拐角,声音有点抖:“那边……有心跳声。”
“死人怎么会有心跳?”阿星嘴硬了一句,但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符包。
沈无惑没理他们,往前走了三步,突然抬手让他们停下。她从布包里拿出罗盘,指针转了几圈,最后指向左边那堵墙。
她伸手一推,整面墙往里陷下去,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
“走不走?”阿星问。
“都走到这儿了,你还想回头卖烤串?”
“我就是问问。”
三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越往下,气味越重,像是烧糊的头和陈年中药混在一起。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七个小孩的手印,大小不一,位置歪斜。
沈无惑看着手印,从怀里掏出几张生辰纸——这是之前在陶瓮边捡到的,孩子的八字,全被剪断过。
她把纸贴在手印上,刚好对得上。
石门“咔”地一声开了。
里面是个大殿,比外面看着深得多。四壁插着黑色蜡烛,烛火不动。地上画着一道道红线,连成一个大圈。圈中央有个台子,上面放着一口铜钟,钟身缠着铁链,链条上挂着七枚铜钱。
“好家伙。”阿星小声说,“这不就是‘七童锁命阵’吗?我在网上看过,说用了这个阵,能借小孩的阳气续命三十年。”
“你上网看这个?”沈无惑冷笑,“人家帖是为了辟谣,你是真信?”
“我不是怕嘛……”
沈无惑没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罗盘,指针直指铜钟。她蹲下检查地上的红线,现每一笔都是用朱砂混合骨粉画的,还没干。
“阵还没完成。”她说,“他们缺最后一环。”
“哪一环?”阿星问。
“活祭。”她抬头看向四周,“人还没送来。”
阿阴突然飘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对……钟里有人。”
沈无惑皱眉:“钟是空的。”
“不是现在。”阿阴摇头,“是之前。我听见他们在哭,说不想进去,说妈妈还在等他们回家……”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
沈无惑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别想了。”她说,“我们现在能把他们救出来。”
阿星站在门口不敢动,盯着那口钟:“师父,这阵要是成了,会怎么样?”
“轻则全市小孩半夜惊醒,重则阴阳倒流,活人变痴呆,死人爬起来上班。”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所以不能让它成。”
她说完就要上前拆阵,刚迈出一步,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地上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像渗了血。
“不好。”她立刻后退,“这阵在反哺!有人在外面催阵!”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紧接着,五道黑影从大殿四角冒出来,穿着黑袍,脸上画着符,手里拿着刀刃一样的符纸。
“又是这群穿丧服的。”阿星骂了一句,甩开铁链,“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沈无惑没动,盯着那些人的站位,现他们正好踩在五个阵眼上。
“他们是祭司。”她说,“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补阵的。”
果然,五人站定后,同时举起符刃,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血滴落在地,顺着红线流入中央的铜钟。钟身微微震动,出一声低鸣。
“再不动手就晚了!”阿星急了,冲上去一铁链砸中一人肩膀。那人没躲,挨了一下,头也不回,继续放血。
沈无惑咬破指尖,用血在罗盘上画了个符,然后往空中一抛。罗盘悬在半空,转了几圈,射出一道光,照在铜钟上。
钟上的铁链“叮”了一声,松了一圈。
“有用!”阿星精神一振,转身扑向另一人。
沈无惑没停,继续掐诀念咒,准备再打一轮。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空气中多出了一个人。
红姑。
她从虚空中走出来,旗袍整齐,团扇轻摇,像是刚散完步回来。
“沈先生。”她笑,“你毁我三处据点,伤我二十七个弟子,现在还想动我的阵眼?”
“你的阵眼关我什么事。”沈无惑收回手,盯着她,“我只是看不惯拿小孩当燃料的人。”
“燃料?”红姑笑了,“你知道这阵花了我多少钱吗?人脉、资源、时间,整整三年。你说我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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