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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在听，我还行，和以前一样。”

“还没问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听听你们的声音。”亚历克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但是打给乔治或是兰多的话，他们肯定会大呼小叫吧。”

亚历克斯的声音毫无起伏，这下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他的心情很差。也许是这一年的糟糕表现使他这位好脾气的朋友精疲力尽了。

两人的沉默不语让亚历克斯感到有点难熬。他急切地打开话题：“你那边好像有点吵？”

“大概是KZ2级别的比赛开始了吧——就是麦克斯参加的那个。”

诺曼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亚历克斯。他踢着树坑上冒出来的根部，仰头望向茂密的树冠，心想树长得高大、就连根部都很粗壮，在亚历克斯又一次叹气时说道：“我的姥爷总是说，‘否极泰来’。亚历克斯，你只是运气不太好，挫折都是暂时的，好事在后面等着你呢。”

电话中传来好友的笑声。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让诺曼如遭雷击。

亚历克斯说：“其实，我甚至有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开车了。”

“什么？为什么？”诺曼感到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呼吸，“你是个很棒的车手，不是吗？兰多那么崇拜你呢！他还把你的照片贴在墙上”

“可那没有用。诺曼，我可能就要被红牛放弃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轻快，可诺曼却明白，他并不像听起来那样轻松。

做出放弃坚持多年的事业的决定，不论对谁而言都是艰难的。更何况对方是亚历克斯，向来稳重的、成熟的、让人依靠的——虽然只是相对他们而言。

虽然两人因宠物结缘，但诺曼从未质疑过，就算在赛场上遇到，自己也能够成为他的朋友。

而今亚历克斯想要离开，怎么行呢？就连自己，别有目的地开启这项事业的自己，都还留在这里呢，那么认真的亚历克斯怎么能够离开呢？

“亚历克斯”诺曼轻声呼唤好友的名字，“如果这是你认真思考后得到的答案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的。”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亚历克斯说道，“我以为你会像当初劝乔治继续学业一样开导我呢。”

“我当然希望你可以继续坚持下去。你比我们走的都快、都远，如果真的这样放弃了确实很可惜。不过——”

诺曼仰起头，他眯着眼睛看向太阳的方向。

飞翔的时候总要克服很多困难，狂风骤雨也好、迷雾缭绕也罢，有时候甚至要避免不要撞到大楼的玻璃上。可经历重重阻碍，最后在海面上御风而飞的快感是无与伦比的。

赛车也是如此，或许一帆风顺才是不可能的。

诺曼将嘴唇抿起，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不过，我希望亚历克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说，“如果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的话，只会痛苦下去——所以，亚历克斯，你讨厌赛车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亚历克斯陷入了沉默。

诺曼同样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着好友的答复。

就在他们都保持沉默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发生什么了？”亚历克斯忙问。

“我也不知道。”

诺曼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亚历克斯看不见自己的反应，尴尬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几下，回答：“好像是从赛道那边传来的。”

“是有什么精彩的地方吗？”

“听起来不像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故。”

“愿上帝保佑他们。”

亚历克斯的声音停顿片刻，再度从电话中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一开始轻松多了：“谢谢你，诺曼，我感觉好多了。关于你说的事，我会再认真考虑的。”

“祝你好运，亚历克斯。”诺曼道，“你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的。”

“替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好吗？”

诺曼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不用亚历克斯说，他的好奇心也会驱使他照做的。

男孩朝着赛场的方向走去，比赛已经结束，人们全都挤在狭窄的小路上，他正从维修区背面绕过去，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愤怒的责备声。

那两人站得很远，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勃然大怒的男人正在情绪激动地训斥面前的少年，他的声音诺曼曾经在哪里听过。

褐发男孩向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打量，认出了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金色脑袋。

不多时，那个少年转头躲避父亲的目光，反倒使诺曼彻底看清了麦克斯?维斯塔潘的脸。

诺曼三步一回头地逐渐离开能够看清维斯塔潘父子的范围，心底却依旧在意着这件事，不知为何“那个”维斯塔潘会在比赛结束后与父亲爆发如此激烈的矛盾，比赛开始时，他可是杆位呢，拿下第一名大概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诺曼思考着有关这场争吵的事情时，本杰明出现在不远处。

“诺米！可算找到你了！”

男人一把拉起侄子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把他带向检录处。

诺曼不慌不忙，小跑着跟上叔叔的步伐：“我看到麦克斯和他爸爸在吵架，刚刚这边也传来好一阵惊呼声，发生什么了？”

“麦克斯？麦克斯?维斯塔潘？”见诺曼点头，本杰明说道：“噢，他啊。他刚刚撞了车，在还剩下两圈的时候退赛了。”

话音落下，本杰明发现自己忽然怎么也拽不动侄子了。

他刚一扭头，就对上了诺曼不可置信的目光。

诺曼的瞳孔骤然缩紧，喃喃自语道：“麦克斯退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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