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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灰雾飘散,可落在十八层地狱的死寂里,却震得整片虚空嗡鸣不止。
干戚还悬在半空,离地三寸,斧刃微微颤动,像是在等什么人伸手去拿。
悟空没动。
他依旧闭着眼,嘴角那抹笑也没收。
刚才那一抓,不是试探,也不是力,而是一种“确认”——就像饿了百年的汉子终于摸到了饭碗的边沿,知道这顿饭能吃,但还不急着下筷。
他体内的金瞳正缓缓旋转,混沌星图安静得像个吃饱喝足的猫,温顺地趴在他左眼深处。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刚吞完《往生咒逆练法》,肚子里还有货没消化完。
刚才结界碎裂时,那股顺着瞳孔灌进来的热流还没散,反而越聚越浓,直往眉心钻。
“再往前推一把。”他心里念叨,“俺老孙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啥。”
念头一起,体内真气便往眉心涌。
不是蛮冲,而是顺着金瞳的节奏,一浪接一浪,像潮水拍岸,稳得很。
起初只是轻微烫,接着是胀,再后来,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用铁箍勒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停。
眼皮底下,混沌星图突然加,一圈圈展开,层层叠叠,像是要把自己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意识。
一张网,横贯天地。
无数细线纵横交错,从脚下黑石平台延伸出去,穿过灰雾,刺破幽冥,直往上三十三重天、下九幽归墟,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名字、一件物、一道命格。
花果山的桃树、南天门的铜钉、东海龙宫的琉璃瓦……
甚至连他自己脚上那双破靴子,都在网上挂着,清清楚楚。
“好家伙。”他咧了咧嘴,“三界原来是这么个活法?”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张网的节点有大有小,有的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将熄。
而他自己所在的这一处,竟然是最亮的一个。
不光亮,还在跳,像颗活心,每跳一下,四周的丝线就跟着震一震。
“原来俺老孙是根柱子?”他乐了,“还是顶梁的那根?”
可笑着笑着,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丝线虽密,却不乱。
每一根都顺着某种规律走,拐弯、分叉、交汇,像是被谁提前画好的图纸。
而更细的地方,有些线是反着走的——不是断,不是折,是“倒”,像是有人把字写反了,音节念倒了,连时间都拧了个方向。
他顺着其中一根倒行的线往上看,意念刚探过去,头皮就是一麻。
那线的尽头看不见,但能“感”到一股东西压下来——冷,硬,不带一丝人气,像是铁匠铺里的铁砧,千锤万打,只为把活物砸成死形。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谁在牵线?”
念头刚起,本能就动了。
金瞳猛地一缩,混沌星图逆向旋转,顺着那根倒线就往上啃!
不是咬,是吞,一口一口,像吃面条似的,直接把那丝“倒行法则”扯进瞳孔深处,碾碎、炼化。
这一吞不要紧,整张网都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到了缠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不是一根,是好几根。细细的,暗金色,从四面八方垂下来,缠在他肩膀、手臂、脖颈,最粗的一根,直接扎进他左眼瞳孔,另一头消失在高处虚无中。
“提线木偶?”他冷笑,“还敢往眼里插线?”
怒火“噌”地就上了头。
他本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就不服管。
当年玉帝封个弼马温,他翻脸就砸了御马监;如来压他五百年,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踹倒灵山旗杆。
如今倒好,连他睁眼闭眼、走路喘气,都有人偷偷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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