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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山道上停了。
不是退走,是立定。
孙悟空五指仍扣着金箍棒,掌心热度未散,但体内那股翻腾的混沌气已顺着经脉一圈圈压回丹田。
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鼻息拉得极长,像睡熟的野兽,呼吸间不带一丝波澜。
工坊外,三里处。
天兵列队站在云头,铠甲映着残阳,冷光浮动。
为一人抬手一挥,众人悄然散开,各自取出一枚青铜符牌,嵌入山石缝隙。
符牌入地无声,却有一缕极细的星芒从牌面渗出,顺着地势蜿蜒而上,如蛛丝般攀向灵台方寸山深处。
他们没进山门。
可那股神识烙印,已经贴着山皮爬了上来。
孙悟空眉心微跳。
不是痛,是感应——金瞳第七环深处,那根银蓝细线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
他知道,天庭没信“无异常”的回报,反而埋下了眼线。
好狗鼻子。
他嘴角不动,心里却冷笑一声。
手背青筋缓缓松开,金箍棒安静落回膝上,棒尖那道裂痕纹路也隐入暗纹,仿佛刚才劈开天地的异象从未生。
他闭着眼,指尖却悄悄抹过眉心,不是擦汗,而是将一点混沌气凝在指腹,顺着昨日火脉断裂的方向,轻轻一划。
地下三尺,地脉导槽微微一颤。
这一下,不是引动法则,是反向探查——混沌气化作无形细丝,顺着工坊阵纹游出墙外,沿着山势低伏前行,如蛇潜草。
三里外,一块嵌入岩缝的符牌突然轻颤,星芒闪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孙悟空收回气息,心头已有数。
不是普通的监察符,是星辰烙印,而且连的是北斗第七星位。
这手法不像是普通天兵能布下的,背后有人动了真格。
李靖。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托塔天王,天庭兵马统帅,规矩多,手段密,素来以“铁网罩天”着称。
以前只听说他守南天门像看库房,如今看来,盯人也是一把好手。
不过……也就敢在外头画圈。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眸底金光一闪即逝,第七环重新锁死。
他没再动作,而是将左手搭在金箍棒上,右手五指摊开,掌心朝上,轻轻覆在膝盖。
他在等。
等天兵彻底退走,等山林归寂,等那缕星辰烙印的波动沉到最低。
暮色渐浓,山风卷着落叶扫过屋檐,屋顶那道被气浪劈出的裂缝斜垂下来,影子拖得老长,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工坊内,炉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缕灰烬在坩埚底飘着。
他不动,气息全收,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不是停歇,是在蓄力——金瞳虽闭,识海却已张开一张无形网,悄然捕捉工坊内残存的法则碎片。
火之残息、土之厚重、金之锐意,全被一丝丝抽离空气,不入经脉,而是绕着瞳孔外围打转,像细雨润土,缓慢滴灌。
第七环的阻滞还在,但那道银蓝细线已不再沉睡,它在缝隙里游走,时而轻颤,时而静伏,像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孙悟空闭目,脑海中浮起干戚斧刃上的裂纹。
那不是图案,是频率。
沉重、暴烈、带着一股撞碎苍穹的冲劲。
他昨日用这频率唤醒金箍棒,今日,他要用它撬开金瞳的最后一道门。
他指尖又动了。
这次不是划眉心,而是轻轻叩击左臂外侧一道隐秘穴位,三下短促,一下长按。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借外力震荡经络,刺激金瞳活性。
不靠大开大合的吞噬,而是像磨刀,一点点削去钝口。
刹那间,瞳孔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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