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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屈膝顶向对方肋下的动作突然凝滞,血肉陷入利器的声音通过骨感传给耳朵。
沥青路面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冷,后脑撞击护栏的闷响里,他听到了枪响,和身后车刹声搅作一团。
“他们带枪了!联系总部!”
“快!追出去围住他们!”
*
暴雨将玻璃刷成扭曲的镜子,贺欲燃盯着手环屏幕不断闪烁的红点,定位感应音突然变成刺耳的轰鸣,频率高到几乎震碎耳膜。他猛地攥紧手机。
这是接到苏瑾宁电话以来,第二次心脏绞痛。
“李靖宇趁我们在海外回不来,佳木这边人手被调走大半,又吃准了小白会顾忌他爸闹事,才逮着机会跟到酒店下手的。”
苏瑾宁的声音也不再那样沉着冷静,但他知道,现在只有他能帮到贺欲燃:“贺欲燃,听着,听我说话。”
贺欲燃已经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伤口的位置疼,他混沌的“嗯”了一声,极力控制着平稳说:“我得去,苏瑾宁,我得去。”
强硬的,又带着祈求的口吻,苏瑾宁深呼吸:“我知道,我帮你。”
“你可以去。”苏瑾宁给出肯定:“但是他们带了枪,并且是撞开保镖的车冲出去的,那些不要命的死士,你不能一个人去。”
“定位显示到城西后山就中断了,我派的车三分钟之后会到你们医院门口,从后门翻出去,有人接应你。”
肋骨伤口在剧烈动作下迸出刺痛,他翻出窗户,后巷积水漫过脚踝,顺着纱布纹路往上爬。
夜已经很深了,雨夜湿滑的路面,三辆车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划出道道残影。
电话里贺军歇斯底里:“你去哪儿?说话!”
“停车!我让你停车!”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怕我去找他?”
贺欲燃双手颤抖,在贺军的威逼恐吓下,终于吐出那两个字:“不怕。”
贺军在电话那头怔愣住。
“你去找他吧,要是比我先找到他,我以后真的什么都听你的……”
后视镜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衬衫被冷汗浸透成半透明,与江逾白相连的定位器手环跳动的频率变得很低,像只濒死的萤火虫,在皮肤上明明灭灭。
车队冲进废弃码头,佳木全部车队已经将这里围剿。
贺欲燃踉跄下车,疯狂的到处询问:“人呢?人呢?”
“定位器显示是这里,人呢?!”
领头眉头紧皱,犹豫的将在地上捡起的半截定位芯片递给他。
贺欲燃颤颤巍巍的接过那个细小的芯片。
“定位器是被扣下来摔碎的。”保镖说:“手环的材质很特殊,如果不是他自己拆下来的话,不会……”
不会什么。
贺欲燃想问。
但答案早就明显了,是他自己把定位手环毁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欲燃想起今早那通电话,碎掉的玻璃渣碰撞,他听到江逾白声音很轻,说:“好像总在给你添麻烦……”
“贺先生,我们已经通知刑队展开全城搜捕,所有人都在追……”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满屏雨珠后,来电显示和恐吓短信发件人一模一样——
视频接通的延迟被无限拉长,每一帧缓冲都像钝刀刮过心脏。
终于,李靖宇扭曲的脸填满屏幕……
对方将镜头对准天台边缘,幽深的夜幕在身后形成恐怖的漩涡,江逾白就跪坐在血泊里,凌冽的夜风贯穿他那件褪色短袖,鞭子抽过的皮肤,绽开一朵朵血花,正顺着苍白的小臂滴落。
肋下伤口突然爆开灼痛,贺欲燃踉跄着撞上窗台,混乱中,他听见自己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李靖宇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是他想看到的,贺欲燃扭曲,痛苦的表情。
手机屏炸开,从李靖宇嘴角咧开两道裂痕。
“别碰他!”贺欲燃发了疯一样质问他:“在哪?你们在哪!别碰他……”
他越说气势越低,到后面甚至快成了祈求。
“我也想告诉你我们在哪儿。”李靖宇将鞭柄抵在江逾白的定位手环上:“可你的小白,可是自己拔了定位芯片。”
“贺欲燃,因为你们,我被他们砍掉了条胳膊,你知道吗?”李靖宇的脸凑近屏幕,双眼猩红:“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这么多天,我像个野狗一样在外面逃命,过得生不如死,早就不想活了。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死可以,但我得让你痛,贺欲燃。”
“等我杀了他,你也会跟着死一回,多公平的交易。”
他说着,猛地钳住江逾白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屏幕。
血污和泥泞之下,是贺欲燃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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