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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郗依言在画室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承托着她紧绷的身体。
四周都是熟悉的气味,如同满天的箭雨朝她漫来,使得她如坐针毡。
家政阿姨悄无声息地送来红茶与一碟精致的马卡龙,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内心的焦灼。
她一边用手指不安地扣着沙发缝隙,一边频频用眼角的余光望向孟夕瑶,焦躁又贪婪。
孟夕瑶背对着她,笔尖在画布上落下最后几笔,声音平静无波:“稍等,马上就好。”
沈郗凝视着她专注的侧影,恍惚回到了少女时代。
孟夕瑶的omega妈妈,在美术厂工作,是一名技艺精湛的美术家。
不过因为脑癌,在她六岁那年就病逝了。
孟夕瑶继承了她的天赋,从小就崭露过人的绘画才华。
来到沈家后,更是得到沈韶华不遗余力的培养,十四岁便拜在国画大师门下,一手丹青清丽脱俗。
这些年,沈郗虽然未曾刻意打听她的经历,但是也知晓孟夕瑶早已自立门户,创立美术公司,并且身兼沈氏拍卖行的艺术顾问,在业内声名鹊起。
如今的孟夕瑶,是真正的功成名就。
和对方比起来,沈郗的成就,就显得有些普通。
不过沈郗倒没有自惭形秽,毕竟她对于自己选择的人生,还是十分满意的。
只是看着眼前的孟夕瑶,望着她专注而迷人的模样,丝丝缕缕的遗憾,萦绕在心头。
她错过了对方这十二年里,太多熠熠生辉的成长瞬间。
因为她的懦弱,这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沈郗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贪婪地流连在孟夕瑶作画的背影上。
阳光勾勒着女人柔和的肩线,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
alpha目光太过灼热,几乎要在孟夕瑶的背上烙下印记。她身上的冷松味不由自主地朝四周逸散,自然而然地围向了自己标记过的omega。
画着画着,孟夕瑶终于无法再专注于画布,一种莫名的烦躁自心底升起。
女人深吸一口气,索性搁下画笔,起身朝沙发走去。
几乎是她转身的刹那,就迎上了一双期盼的眼神。
alpha坐在沙发上,一身休闲宽松的棕色西装,身形高挑,黑发如瀑,看起来形销骨立。
比起十二年前的青涩与稚嫩,alpha那张褪去了婴儿肥的面庞,更显得五官精致,骨相锋利。
她像一柄收入鞘中却难掩锋芒的刀,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种随时会破鞘而出,刺入人心的危险。
事实上,在认真看向对方那张脸时,孟夕瑶的确感到了一阵心悸般的刺痛。
十二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这张脸,这个人封存在记忆的尘埃里,永远遗弃。
可当沈郗再次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那些自以为坚固的壁垒,竟如此不堪一击地动摇起来。
孟夕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omega掩饰得极好,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婉平静,如同戴着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具。
她在沈郗对面的沙发坐下,声音柔和却带着距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
沈郗扯出一个笑容,有些干巴巴的。
孟夕瑶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几乎是掩饰一般,她伸手拿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动手的瞬间,面前的alpha立即伸手,打开盖子,将茶杯递了过去。
孟夕瑶:……
面对熟稔到惊人的alpha,她轻轻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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