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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的手指刚触到门板,那声轻咳便从屋内传来。他浑身一紧,残剑横在臂后,左腿微曲,随时准备迎敌。可那咳嗽又响了一声,沙哑中带着疲惫,像是老人清嗓。
他松了口气,用肩膀顶开门扉,木轴吱呀作响。屋内昏黄,油灯半熄,药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没多看,背着澹台静快步穿过前堂,直入诊室,将她轻轻放在竹榻上。她的身子冷得像块寒石,呼吸短促而紊乱,额角渗出的汗却是滚烫的。
他单膝跪地,喘了口气,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右肩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每一次心跳都牵动撕裂的皮肉。左手掌心那道割伤也未包扎,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缝里,晕成一小片暗红。
“有人吗?”他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帘后脚步轻响,一位须皆白的老大夫掀帘而出。他穿着洗得白的靛蓝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还握着一把铜勺。看见二人模样,眉头一皱,却没有退缩。
“你这少年,怎把自己弄成这样?”老大夫先看向陈浔,随即目光落在澹台静脸上,神色骤变。
他快步上前,三指搭上澹台静腕脉,闭目凝神。片刻后,眼皮猛地一跳,手指微微颤抖。
“这女子……不是寻常病人。”他低声说,“她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撞。一股清冽如泉,似是剑意所化;另一股阴寒刺骨,像毒蛇盘在经络深处。若不调和,三日内必会焚经断脉。”
陈浔咬破舌尖,逼出一丝清醒,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牌,放在案上。牌子边缘沾着他的血,太阳纹在灯下泛着幽光。
“这是我在异兽腹中找到的。它曾围攻小镇,也伤过她。”他盯着老大夫的眼睛,“请您救她。无论什么代价。”
老大夫盯着铜牌许久,忽然抬手抚过牌面,指尖在太阳图腾上停留了一瞬。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
“二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带过一块类似的牌子来。”他喃喃道,“那天夜里,镇外火光冲天,我救了个瞎眼姑娘,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他收回手,长叹一声:“我能稳住她的气息,但去不了根。那股血煞之力,源自血脉深处,像是被人种下的禁制。凡药无效。”
说着,他取出七枚银针,分别刺入澹台静头顶百会、颈侧风池、胸前膻中等要穴。每下一针,她身体便轻颤一次,皮肤下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纹路,如同蛛网蔓延。
陈浔看得心头一紧。那些纹路,与残剑上的铭文竟有几分相似。
“别碰她。”老大夫突然按住陈浔欲伸出手的胳膊,“你虽是好意,但凡人之血难入剑修之体。贸然输血,只会激化内乱,让她当场爆体。”
陈浔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回手。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掌心,忽然将手指送入口中,狠狠一咬。
鲜血涌出,他俯身,将血滴入澹台静唇间。
老大夫惊呼:“住手!”
话音未落,澹台静全身猛然一震,七根银针齐齐断裂。她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的金纹瞬间亮如熔铁,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半寸,衣袂无风自动。
紧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漆黑空洞,却在刹那间燃起灼灼金光,如同熔化的黄金灌入眼眶。
“他们来了。”她开口,声音不像自己,更像是多人合鸣。
陈浔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她。
“青衫人……不止一批。”她继续说,语极快,“已在镇外三十里设伏,借月气养阵……欲引七星反噬……残剑将乱,血脉将焚……不可近山……”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金光骤灭,身体重重跌回竹榻,额头一道细缝裂开,黑血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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