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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树知道,躲不过去了。他用力咬了咬牙,将心中翻腾的恐惧和杂念强行压下,脑海中闪过李田那句“做你自己就好”,闪过昨夜月光下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僵硬但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到了演武场中央,对着余庆,抱拳躬身,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父……父亲,请指教!”
余庆看着儿子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微微颔:“拿出你全部的本事。”
“是!”
余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破军刀法》瞬间施展开来!
他知道与父亲的差距如同天堑,硬碰硬只有败亡一途。
他采取了与昨夜苦练时截然不同的策略——游斗!躲闪!拖延!
他将自身铜铁境巅峰的修为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猿猴般灵活,在场中不断游走、腾挪、闪避!
他的刀法不再追求力量与杀伤,而是专注于格挡、卸力、以及利用步伐和地形进行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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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战场上与野人搏杀时锻炼出的、对于危险的本能预判和极限闪避能力,挥到了淋漓尽致!
余庆并未主动强攻,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随手出招。
他的指风、掌影,总是出现在余树最难受、最难以力闪避的角度,逼得余树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甚至是一些看起来颇为狼狈的懒驴打滚、侧身鱼跃,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嗤!”一道指风擦着余树的脸颊飞过,带走几缕丝,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嘭!”余树用刀身勉强架开一道掌力,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渗出。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脚下步伐变幻,再次拉开距离,寻找着下一次闪避的机会。
他没有试图反击,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撑下去!撑得越久越好!
场下的众将领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余树在王爷手下恐怕连十合都撑不过,就会像他们一样被轻易击退。
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小王爷”,竟然能以这种完全放弃进攻、专注于防守和闪避的“无赖”打法,在王爷手下支撑了如此之久!
虽然场面极其难看,几乎是被全面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偶尔格挡也是险象环生,但他确实还在场上!没有像他们一样迅落败!
余火盛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汗水与尘土混合、狼狈不堪却眼神异常执拗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慰。
李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低声对身旁的顾新道:“这小子,倒是开窍了。知道扬长避短。”
顾新羽扇轻摇,眼中也有一丝赞许:“懂得利用环境、利用自身特点,在绝对劣势下争取时间,是为将者应有的素质。”
余庆的攻击依旧不紧不慢,但他的眼中,那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又浓了一分。
他看着儿子那拼尽全力、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坚韧的模样,看着他虎口崩裂却依旧死死握着刀柄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恐惧、不甘和一丝倔强的光芒……
这场看似毫无悬念、完全一边倒的对决,就在余树不断的躲闪、格挡、被击退、再爬起的循环中,持续着。
他撑过了一百合、一百五十合、两百合……虽然每一次都看似下一刻就要落败,但他总能在千钧一之际,用出人意料的方式勉强撑住。
他撑得时间,远远过了之前联手的那五位将领,甚至比余火盛支撑的回合数还要多!
最终,在第三百回合左右,余树体力、内力、精神都已接近极限,一个闪避不及,被余庆一道轻柔的掌风扫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
他败了,毫无悬念地败了。
但他躺在冰冷的演武场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撑住了……而且,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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