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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着怀中,那里只剩下最后几枚磨得亮的铜钱。这是她帮码头洗衣妇搬了一整天沉重木桶换来的,原本想用来买点能吃下去的东西。
但现在,她只想换酒。
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记忆中小镇那家唯一酒馆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身形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街上来往的行人,或投来鄙夷的目光,或嫌恶地掩鼻绕行。她浑不在意,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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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销骨立。
不过短短十数日,那个曾经一舞惊鸿、清冷倔强的女子,已被命运和痛苦折磨得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骨架,和一颗早已千疮百孔、死寂一片的心。
走进那家依旧嘈杂、气味混浊的酒馆,她用最后几枚铜钱,换来了小半坛最劣质的、几乎能当燃料用的烈酒。
回到那个阴暗潮湿、堆满杂物的临时栖身之所——那是码头一个废弃的货仓角落,她用破草席勉强隔出的一点空间——她迫不及待地拔开酒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胃里,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那熟悉的、短暂的麻木与眩晕。
她靠在冰冷的、散着霉味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抱着那半坛酒,如同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醉意渐渐上涌,视线开始模糊、旋转。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那座小小的、没有墓碑的坟茔……
出现了阿卯天真依赖的笑脸,和他最后那充满恨意与恐惧的双眼……
出现了……那个人。
他为她簪时的温柔,月下立誓时的郑重,战场厮杀的冷厉,以及……真相揭露时,那苍白而绝望的脸……
“陆停云…元曜…骗子…”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混着脸上未干的脏水和酒渍,留下蜿蜒的痕迹。
“哥哥……孽障……荒唐……”
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着世间最苦的毒药。每念一次,心口的空洞就似乎更大一分。
她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入膝盖,瘦削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耸动着。
酒意未能带来沉睡,反而勾起了更深沉的痛苦与混乱的梦境。她在冰冷的地面上辗转,额头烫,肩胛处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并未远去的、身体与灵魂的双重创伤。
一个在血与火中疯狂杀戮,试图用他人的性命填补内心的空洞。
一个在泥泞与酒精中麻木沉沦,任由伤痛和回忆将自己啃噬殆尽。
南北相隔,看似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却同样,在名为“过往”的深渊里,不断下坠,沉沦。
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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