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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交易（第2页）

“走吧，寒鸦。”拓跋烈对着苏清月，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施舍。

苏清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村落最后一丝安宁的空气吸入肺腑。然后，她毅然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朝着院外走去。

“阿姐——！”阿卯似乎终于明白生了什么，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石毅死死抱住。

苏清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脊僵硬，却没有回头。

她一步步，走向院门，走向拓跋烈麾下骑兵让出的那条通道。

就在她即将踏出篱笆院门的刹那。

她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越过了严阵以待的北朝骑兵，越过了脸色铁青、紧抿着唇的拓跋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般的男人身上。

陆停云也正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唯有那双凤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被她亲手刺穿的痛楚。

四目相对。

隔着刀剑，隔着人群，隔着无法逾越的身份与立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苏清月看着他，看着他掌心那不断滴落的、刺目的鲜红，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对着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唇瓣。

没有出任何声音。

但陆停云看懂了。

那是一个无声的、用尽了她所有勇气与信任的词语——

信我。

做完这个口型，她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转过身，决绝地踏出了院门，走向拓跋烈身旁一匹空着的战马，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上，背脊挺得笔直，不曾再回一次。

拓跋烈满意地看着她驯服的姿态（至少表面如此），冷笑一声，调转马头。

“我们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带着苏清月和那十余北朝骑兵，卷起尘土，很快便消失在了村口的拐角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阿卯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王猎户夫妇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恐惧的啜泣。

陆停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沾满鲜血与尘土的手掌，看着那深深嵌入皮肉的指甲痕，看着那依旧在缓缓渗出的、温热的液体。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寂而冰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了五指，将掌心的血迹与那句无声的“信我”，一同死死攥紧。

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骨节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信她？

他该如何信她？

在她又一次，以这种决绝的方式，从他身边离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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