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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亭外的雨,停了。
最后几滴雨珠,恋恋不舍地从亭檐上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乌云散去,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雨后特有的,清新的水汽和泥土草木的芬芳。
我探头往外一看,只见西边的天际,不知何时,竟挂上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横跨在洗得碧蓝如洗的天幕上。
真美啊。
我看得有些痴了,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雨停了。”
还是他温和的声音,将我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我该走了。
再不回观里,等会儿就要做晚课了。要是被师父现我偷溜下山,还夜不归宿,我的腿非被打断不可。
我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舍。
不舍这亭子里的安宁,不舍这温暖的茶香,更不舍……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人。
但我还是得走。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那个大西瓜,那重量让我一个趔趄,差点又出丑。我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最后一次,也是最卖力的一次,压出了我的公鸭嗓:
“雨停了,多谢兄台的茶!在下……告辞了!”
白衣公子也随之起身,对着我,微微拱手回礼。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姿态优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兄台,慢走。”
我点点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瓜,几乎是同手同脚,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亭子。
我踩着湿漉漉的石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山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两旁的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
走出十几步,我终究没忍住,悄悄地,回过了头。
我只想,再看他一眼。
只见那白衣公子,仍静静地站在亭中。他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似乎……正望着我这个方向。
雨后初霁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月白色的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衬得他越清雅出尘,飘逸得……不似凡人。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紧接着,“怦,怦怦,怦怦怦……”
它开始像被师父罚打的木鱼,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我赶紧转过头,一张脸烫得厉害。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从我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我的耳根。
“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我抱着瓜,一边加快脚步往山上狂奔,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
我光顾着紧张,光顾着维持我那可笑的“凌少侠”的形象。
我甚至,都忘了问他的名字。
可他转身时的那个微笑,他递茶时温和的眼神,他静静倾听时专注的神情,还有最后,他站在阳光下的那个身影……
这一切,却像用烙铁印的一样,清清楚楚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连同那杯热茶的温度,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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