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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汽车停在林府门外时,天色已近黄昏。沈晏清未等通报,径直推门下车,周铭紧随其后。林府的门房见是他,不敢阻拦,慌忙进去通传。
林父林母闻讯匆匆迎至前厅,只见沈晏清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立于厅中,面容冷峻,周身散着迫人的低气压。他甚至未寒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父林母,声音沉冷:姝儿呢?
林父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上前一步,语气还算客气:晏清来了。姝儿身子不适,在内院歇着。不知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接她回府。沈晏清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林母一听,顿时按捺不住:回那个有姨娘当面给她没脸、有主母给她下堕胎药的虎狼窝吗?!
堕胎药?沈晏清瞳孔微缩,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就在这时,内厅珠帘轻响,林姝扶着云珠的手,缓缓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月白旗袍,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看到沈晏清,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却强自镇定地看向父母:
父亲,母亲女儿有些话,想单独与夫君说。能否请二老暂且回避?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担忧,但在女儿恳求的目光下,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下人退出了前厅,只远远守在厅外。
厅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才的脆弱仿佛瞬间从林姝脸上褪去。她一步步走向沈晏清,在极近的距离停下,仰起脸看着他。
然后,在沈晏清深沉难辨的目光中,她忽然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动作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亲昵。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得呼吸可闻。
沈晏清她轻声开口,声音喑哑,带着一种破碎的嘲弄,你还来找我这个恶毒的女人做什么?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刺入他眼底:
是苏姨娘不够温柔?还是少奶奶不够大度?让你非要来招惹我这个心思恶毒、手段下作的女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复他曾经给予的伤害,又像是在用最锋利的刃,剖开两人之间血淋淋的伤口。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沈晏清身体骤然僵硬,扣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直白的质问,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刻意压抑的情绪闸门。愤怒、被冒犯的感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攥住她捧着他脸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林姝,你放肆!
我放肆?林姝却笑了,那笑容凄艳又绝望,夫君,是你教我的啊是你亲手教会我,什么叫恶毒,什么叫下作!现在,你又来嫌弃我了吗?我还是唯一吗?
她的质问,她的眼泪,她捧着他脸的决绝姿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晏清牢牢困住。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掌控、偶尔纵容的小狐狸,她亮出了獠牙,要将曾经受过的伤,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林府前厅,夕阳的余晖为对峙的两人镀上一层暗金。
当林姝问出那句“我还是唯一吗”,空气仿佛凝固了。她捧着他脸的双手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那双含泪的眸子执拗地望着他,非要一个答案。
沈晏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中。
“是。”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从始至终,只有你。”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苏婉如不过是他用来敲打她的棋子,林晚月更是早已名存实亡。他气她的算计,怒她的逃离,却从未想过要让别人取代她的位置。
“所以,”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乖乖跟我回去。”
他松开她,改为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依然强势,不容拒绝地拉着她向外走去。
林父林母见女儿被这般带走,心急如焚,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沈晏清冰冷扫过的眼神慑住,加之顾忌他沈家的势力,终究没敢硬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
走出林府大门,迈向汽车时,沈晏清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林姝的腰,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就在他拉开车门,要将她塞进后座的刹那,林姝却突然用力,反将他稍稍拉低,踮起脚尖,温软湿润的唇瓣近乎贴着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混合着撒娇与不容置疑的语调,轻轻呵气道:
“夫君……既然我是你唯一的女人……”
她顿了顿,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才继续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吐出惊世骇俗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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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不是……该听你唯一女人的话?”
“让苏婉如怀孕,对外宣称是你的种,稳住林晚月,也绝了外头那些想塞人给你的心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算计,“但是——你,一根手指都不准碰她。”
最后一句,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占有和警告:
“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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