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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棠苑内烛影摇曳,沉香袅袅。沈晏清踏着月色归来,玄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林姝正对镜描眉,胭脂红的苏绣旗袍勾勒出玲珑身段。铜镜里映出他修长的身影,她执眉笔的手微微一顿,朱唇轻启:夫君今日回来得倒早,听雪轩的茶这么快就凉了?
沈晏清立在妆台前,双臂撑在台面,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镜中四目相对,他的声音低沉:玩得可还尽兴?
尚可。林姝放下眉笔,从珍珠手袋中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陈记者不愧是申报馆的笔杆子,从新文化运动谈到西洋戏剧,见解很是独到呢。
话音未落,沈晏清已夺过名片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纷扬落下,他冷笑:一个穷酸记者,也配请你喝咖啡?
林姝不恼反笑,纤指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夫君这话说的,难道只有银行家才配与我说话?陈记者笔下千钧,可比某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强多了。
突然天旋地转,她已被拽入怀中。沈晏清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不准踏出棠苑。
林姝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夫君昨日在听雪轩过夜,妾身今晨特意焚香沐浴,等着好生检查。可等到日影西斜,也不见夫君踪影
她执起他的手轻按在小腹,声音带着委屈:我独自在这棠苑胡思乱想,想着夫君时不时沉醉在苏妹妹的温柔乡里。大夫说孕妇最忌忧思,对胎儿不好。出去散心,总好过整日猜疑夫君又在哪个妹妹榻上流连。
沈晏清眸光微动,力道稍松,另一只手却揽住她的腰肢:所以你就去找了个记者?
不然呢?林姝趁机偎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夫君,我不许你去苏妹妹那里过夜。白日里你若想送些什么,差下人送去便是,我不想你与她见面。
她声音渐低,带着几分哽咽:夜里我一个人躺在榻上,听着更漏声声,实在寂寞得紧。你若真要去见她,我便日日去找那陈记者,也好过独守空房。
这话里的机锋让沈晏清低笑出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既然爱妃如此挂心,今夜就让你检查个明白。
经过窗边时,林姝瞥见听雪轩灯火阑珊,唇角勾起冷嘲。沈晏清将她放在沉香木榻上,慢条斯理地解开旗袍盘扣。月白色真丝寝衣滑落,露出雪肤上的点点红梅——皆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记。
夫君昨日倒是尽兴。她指尖轻抚那些痕迹,语带嗔怪。
沈晏清俯身压下,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才刚开始。
锦帐内鸳鸯交颈,烛火摇曳着将缠绵身影投在屏风上。林姝的青丝铺了满枕,丹蔻紧紧攥着锦被。直到更漏声催,她才得以喘息,慵懒地靠在他怀中把玩着他的衣带,明日夫君若要送东西去听雪轩,记得差周管家去。我让人备了些上好的血燕,就说是夫君心疼苏妹妹初来乍到,特意赏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他耳边低语:记得让下人把这话传到少奶奶耳朵里,就说夫君对苏妹妹格外上心。这样好的戏码,我在棠苑就能看个痛快,也不必出去寻什么记者解闷了。
沈晏清闻言低笑,指尖轻抚她脸颊:好个狡猾的小狐狸。
那夫君答不答应嘛?她娇声追问,红唇在他颈间流连。
依你。他扣住她的手腕,眸光深邃,不过若是让我现你借故出门
有这般好戏可看,妾身哪舍得出门?林姝笑得妩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妾身就等着看少奶奶如何应对这位得宠的苏妹妹呢。
窗外,听雪轩的灯火终于熄灭。而棠苑内,这场风月间的博弈,正悄然拉开新的序幕。
晨光熹微,沈晏清立在窗前,望着听雪轩的方向。周铭垂手侍立在一旁,低声禀报:少爷,血燕已经备好了。
送去听雪轩。沈晏清语气淡漠,就说是少爷赏的,让她好生将养。
周铭会意,又请示道:可要让人把话传到少奶奶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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