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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男孩紧闭着双眼,颧骨高高凸起,这是瘦脱了相,嘴唇干的起皮。
张雨菲倒吸一口凉气,这和原主当时真没差别。
她连忙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小孩下意识吞咽,证明这孩子有很强的求生欲望。
张雨菲把抱着这八九岁的孩子,挪到阴凉处。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进这男孩的嘴里,又把水倒在自己的手上再抹到男孩的脸上。
很快男孩幽幽转醒,大大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到眼前的人,用力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道:“谢谢,谢谢你,等找到我爹了一定来感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是要去找你爹吗?他现在在哪?”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来,甚至还咳嗽了起来,张雨霏连忙这个孩子又灌了两口水,示意他慢慢说。
男孩吸了吸鼻子道:“我叫小明,何小明,今年十二岁了,我爹叫何俊……”
小明这名字还真是,读小学时,不知道给小笨蛋解决多少数学问题,想到这里有点想笑。
可现实中这惨兮兮的小明让她收回思绪。
原来小明他爹建国前,就在寡母的撮合下娶了村里父母双亡的李桃花。
李桃花嫁给何俊不过两个月,何俊就跟着路过的部队跑了。
小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他爸爸,他奶经常说他和他爸长得很像。
可就是他爸爸从来不回家,所以他家的大伯娘和二伯娘老是欺负她娘。
每天他娘干的多吃得少,身体慢慢垮了,直到上个月小明娘积劳成疾病倒了。
小明奶奶不仅不拿钱给小明妈妈看病,还克扣她的粮食。
小明是她娘一个人拉扯大的,自然是不会放弃,他哭求他奶,他奶就是不同意,说浪费钱。
他大伯二伯就当看不见,伯娘们还时不时冷嘲热讽,说她娘脸皮厚,赖在何家不走就是活该。
他去求大队长,求赤脚医生,赤脚大夫说,只要吃好点,用好药慢慢也能养回来。
大队长也于心不忍,让他奶好好照顾着。
几人一番拉扯,这才知道他那多年不见的爹,早在五年前就单方面和他娘就离婚了。
从东北军区来的信函,说他和娘是包办婚姻,不作数,让村里给他们办个分开手续。
想到五年前还是个无知少年,他娘也一直瞒着他,怕村里人骂他是爹不要的野孩子,就一直留在何家,甚至为了留在何家,连何家愿意出的分手费都没要。
怪不得五年前娘掉到河里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有时无声流泪。
现在才知道他娘哪里是不小心掉到水里,那是想不开要自杀,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时他在做什么?
好像他奶说她娘病了容易传染人,把家里所有的孩子都送到了舅公家。
他在舅公家疯玩呢,而他娘那时正在渡劫。
讲到这里,男孩嚎啕大哭:“我现在连娘都没有了,我要去问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抛弃我娘,还不给我寄抚养费,让我娘年纪轻轻就累死了。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对我不闻不问,也从来不回来看我一眼。
呜呜呜呜……”
张雨菲看着这个像小兽一样呜咽的孩子,鼻子也泛着酸意。
她拍了拍这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孩子,看着这小小的人真不敢相信这个孩子竟然是十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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