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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了陷阱的诘问。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一名正处于病初期的、年轻士兵的面前。那名士兵正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疲惫和恐惧而瑟瑟抖。
赫克托蹲下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没有去碰触士兵的身体,而是将指尖,轻轻地,悬停在了士兵的额前。
“守住你的心。”赫克托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观想一座高山,一座……永不崩塌的雪山。”
一丝精纯、温和、充满了“生”之气息的真元,如同涓涓细流,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地,注入了士兵混乱的精神世界。
那名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纯净的力量,仿佛一道来自雪山之巅的清泉,瞬间冲刷了他脑海中那些充满了绝望与诱惑的低语。他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一丝。
“我……我感觉……好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到这一幕,周围那些原本充满了敌意与审视的目光,出现了一丝动摇。就连贾哈,那张如同岩石般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异。
但赫克托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收回手指,脸色,比之前在洛嘉圣所中铭刻《心经》时,还要苍白几分。
他现,净化这种“纳垢之气”,比对抗艾瑞巴斯那种纯粹的恶意,要困难百倍。纳垢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它还带着一种……“慈悲”的伪装。它并非在“攻击”你的灵魂,而是在“拥抱”你,在“同化”你。它在告诉你,屈服吧,放弃吧,在腐朽中,你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这种力量,对于那些早已在帝国底层挣扎、身心俱疲的凡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治疗”,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真元。而这里,有数千名感染者。
他,救不了所有人。
至少,用这种方式,救不了。
“凯恩顾问?”贾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似乎也无能为力?”
赫克托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缓缓站起身,闭上了眼睛。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着。
一个个方案,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大规模释放“静默领域”?不行,那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而且会彻底暴露他的实力,引来更可怕的窥探。
请求洛嘉出手?更不行。那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将主动权,重新交回到了艾瑞巴斯的手中。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境的瞬间,一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来自遥远故乡的、充满了药草与火焰气息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那是林宸的记忆。记忆中,他年幼时体弱多病,他的爷爷,一位老中医,总会耐心地,为他熬制一碗碗漆黑、苦涩,却又无比有效的汤药。
“病,有其‘形’,亦有其‘气’。”爷爷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在他的耳边响起,“良药,不仅要能祛除病之‘形’,更要能扶助人之‘正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赫克托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爆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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