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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云暗晋都（第3页）

夜里，楚羽躺在客栈的床上，再次展开天眼。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祭天阵的阵眼果然在天坛，而且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阵纹亮了。他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天坛里走动，其中一个穿白裙的，应该就是洛倾城。

“还剩七日。”他掐指算了算，喃喃道，“必须在阵法完成前动手。”

窗外的黑云更浓了，连月光都透不进来。晋都的夜，静得让人慌。

夜深得像泼了墨的晋都客栈里，楚羽指尖抵着眉心，天眼残余的灵力在眼底翻涌成淡金色的纹。黑云压城的窒息感里，他忽然攥紧了拳——影剑。

这两个字撞进脑海时，连呼吸都滞了半分。他早该想起的。雾隐山，曾经那个尸体旁定还留着那柄影剑剑脊上裹的“玄阴石”碎屑，是破祭天阵最关键的东西；更别说剑柄里藏的“方灵阵”，能镇住阵眼溢出的邪气。毕竟这是获取这个资源最快的方法，玄阴石虽然说自己也可以通过，糖糖或者说其他地方获取，但是这个阵法只有洛倾城才能布置，只有用方灵阵才能对抗那个所谓的祭天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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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拿回来。

念头落时，他已翻窗而出，玄色衣袂擦过客栈院墙的青苔，悄无声息落在武安君府的后巷。院墙上的老槐枝桠晃了晃，他借着树影翻进去，正撞见张曦在廊下擦枪——玄铁枪竖在青石上，枪尖映着她冷白的侧脸，指尖缠着的布条浸了油，擦过枪身时泛着暗光。

“你怎么又来了？”张曦头也没抬，声音比枪尖还凉。

楚羽在她身后站定，没绕弯子，只问：“你想找到你弟弟张昭的尸体吗？”

擦枪的动作猛地顿住。张曦霍然转身，玄铁枪尾“咚”地撞在廊柱上，震落几点木屑。她眼底的冷硬碎了大半，只剩翻涌的惊：“你知道在哪？”指尖攥得太紧，布条勒出红痕，“还有——你凭什么说他死了？”

楚羽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院角那丛枯了的兰草——曾经张昭总爱在这里浇花，说兰草比枪杆子软和。他声音压得平：“都过这么久了。三年，怎么该也该死了吧？”

张曦的脸瞬间白了，却还咬着牙犟：“他不会死……”

“他要是活着，怎么可能不回来看看你？”楚羽打断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别磨了，现在就去。”

张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玄铁枪“哐当”掉在地上。她想挣开，可楚羽的指尖像扣了铁环，力道沉得惊人。夜风卷着槐叶落在两人肩头，她看着楚羽改容后那张陌生的侧脸，喉间堵了堵，终究没再说话，只默默跟上。

出了晋都，楚羽才松了手。两人站在官道旁的老树下，月色透过枝桠漏下来，在地上织成碎银。楚羽指尖凝起淡青色的灵力，往张曦腕间一点——她皮肤上立刻浮起淡红的纹，像血脉在皮下流动。

“这是……”张曦皱眉。

“血脉牵。”楚羽道，指尖抵着自己腕间同样的纹路，“你跟他有血缘，这法子能引着我们找到他的尸骨。”

话音落时，他足尖一点，带着张曦掠上半空。灵力在脚下凝成淡青色的云，托着两人往雾隐山的方向飞。夜风在耳边呼啸，张曦低头看时，见晋都的灯火已缩成远处的星子，而楚羽的侧脸在月色里泛着冷光，改容的疤痕被风吹得微微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决绝。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雾隐山的轮廓。山尖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像头蛰伏的巨兽。可还没靠近，楚羽就猛地停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了？”张曦问。

“不对劲。”楚羽指尖往前探了探，灵力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弹了回来。他眯起眼细看——山外围的雾不是自然形成的，雾里缠着淡黑的气，气纹在月下若隐若现，竟是个阵法。

“这山被人下了阵？”张曦也察觉了，声音沉了沉，“谁会在这破山里布阵？”

楚羽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祭天阵还没破，雾隐山又冒出来个阵……这两者会不会有关系？他指尖再次凝起灵力，往阵法屏障上撞去——这次用了三分力，屏障竟只晃了晃，没裂开半点缝。

“有点硬。”楚羽低道，转头看张曦，“能闯吗？”

张曦没犹豫，伸手去捡落在腰间的短刀：“有什么不能的。”

楚羽笑了笑，指尖灵力暴涨，淡青色的光在夜色里炸开：“走。”

两人并肩往阵法里冲去。屏障被撞得出闷响，黑雾翻涌着退开又合拢，像要把人吞进去。山风突然变得尖利，刮在脸上像刀割。楚羽攥紧张曦的手腕，血脉牵的纹路在两人腕间亮得烫——他能感觉到，张昭的尸骨就在山深处，离得越来越近了。

雾越来越浓，连月色都透不进来。脚下偶尔踢到碎石，滚进深不见底的暗处，没传出半点声响。张曦紧抿着唇，握刀的手骨节泛白——她总觉得这雾里藏着东西，冷飕飕的目光正落在两人背上。

“快到了。”楚羽忽然道，声音压得很低。

血脉牵的纹路烫得像火，指引着他们往一处断崖下走。崖壁上长着歪歪扭扭的松树，树根缠着湿滑的苔藓。楚羽扶着张曦往下跳，落地时踩碎了几片枯叶。

就在这时，身后的雾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响。

张曦猛地转身，刀光在黑暗里划开一道亮痕：“谁？！”

雾却又静了下去，只有风卷着松针落在地上的轻响。

楚羽皱眉，往雾里探了探灵力——什么都没有。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像有根针在扎着心口。

“先找东西。”他拽着张曦往断崖深处走，“找到影剑就走。”

张曦没说话，只握紧了刀，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雾隐山的夜，静得让人慌，连血脉牵的烫意，都像是掺了冰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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