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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雁门雪 故影踪（第2页）

“那是谁？”张昭问道。

林飒眯起眼一看，脸色变了：“是蛮族的领，红煞！据说她力大无穷，能开三石弓，还懂西秦的兵法！”

张昭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他看着红煞在阵前挥手，蛮族骑兵立刻停止前进，显然是在等关内的反应。

“他们在等我们投降。”林飒道，“末将这就下令放箭？”

张昭摇头：“再等等。”他转身对亲兵道，“去把那包从青州带来的新粮种拿来。”

亲兵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张昭接过粮种，走到城楼边，抓起一把往关外撒去。雪地里，金黄的粮种像星星般散落，格外醒目。

蛮族骑兵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阵中传来一阵骚动。红煞勒马上前，弯腰捡起粒粮种，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关内是没人了吗？派个毛孩子来送粮种？”

张昭也不生气，朗声道：“这是青州新培育的粮种，耐寒高产，撒在地里就能活。你们若真心想要粮草，不如放下刀枪，跟着我们种粮，何必打打杀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风雪传得很远。蛮族骑兵里传来窃窃私语，显然是被说动了——谁不想安稳种粮，非要在风雪里打仗？

红煞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休要胡说！我们蛮族不需要你们的粮种！三日之内不交粮草，定要屠城！”她说着，掉转马头，带着骑兵退了回去。

林飒看着蛮族的背影，眼里满是惊讶：“公子这招釜底抽薪，高！”

张昭却没笑。他望着红煞离去的方向，总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夜里，张昭在陈府留宿。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青瓷盒上，釉色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红煞捡起粮种的样子，忽然觉得她的眉眼，竟有几分陈公子的影子——尤其是蹙眉时那股执拗，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张昭喃喃自语，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起身在屋里翻找，见墙角的陶瓮排列得格外整齐，不像是随意堆放。搬开最里面的陶瓮，现后面的土墙是空的，里面藏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张地图，标注着蛮族部落的位置，旁边还有行小字：“西秦粮草藏于黑风口。”

石板的边缘刻着个小小的“陈”字，笔锋与他在青州见过的农书批注如出一辙。

张昭的眼睛亮了。这显然是陈公子当年留下的，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刚把石板放回原处，就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推窗一看，见几个黑影正翻墙而入，手里举着刀，显然是冲着陈府来的。

张昭立刻吹灭烛火，躲在门后。黑影冲进屋里，见空无一人，刚要转身，就被他用扁担打倒在地。

“说！谁派你们来的？”张昭踩着黑影的背，声音冰冷。

黑影挣扎着，嘴里出嗬嗬的声响，忽然从嘴里吐出个药丸，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张昭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看着黑影断气，忽然现他腰间挂着块令牌，上面刻着西秦的图腾。

“西秦的人……”张昭的眉头皱得更紧。看来西秦不仅支持蛮族，还想毁掉陈公子留下的东西。

他刚处理完尸体，就见林飒带着亲兵匆匆赶来，手里举着支箭：“公子，蛮族又射箭了！这次箭上绑着的是……”

林飒的话没说完，张昭已经看清了箭上的东西——那是块狼牙吊坠，上面沾着血迹，吊坠的边缘刻着个“禾”字，与传说中阿禾的那枚分毫不差。

吊坠上还绑着张纸条：“明日午时，黑风口见，告诉你陈公子的真相。”

张昭捏着狼牙吊坠，指尖触到上面的血迹，忽然觉得这北境的风雪里，藏着比四百年执念更复杂的秘密。他抬头望向关外的黑风口，那里是西秦藏粮草的地方，也是明日赴约的地点。

“将军，”张昭道，“明日午时，备五十精兵，随我去黑风口。”

林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末将遵命。”他看着张昭眼里的坚定，忽然觉得这位十六岁的公子，比传闻中更有胆识。

雪还在下，覆盖了关内的脚印，也掩盖了四百年的秘密。张昭站在窗前，望着黑风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狼牙吊坠。袖中的青瓷盒贴着心口，微凉的釉色让他格外清醒——明日的赴约，或许会揭开所有的真相，也或许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危险。

但他必须去。不为江妤琴的执念，不为陈公子的往事，只为那些在北境风雪里挣扎求生的百姓，只为自己心里那份踏实的人间烟火。

窗外的桂树在雪中静静伫立，像在见证着什么。张昭转身吹灭烛火，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狼牙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青石板上的地图在黑暗中沉默，仿佛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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