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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了。听说李薇把他送到国外‘避风头’去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把这些材料,匿名寄一份给负责这个案子的交警和刑警。”我冷冷道,“同时,备份好。这是我们手里的牌。”
“明白。另外,”沈明玥顿了顿,“你爸那边,有动静。他动用关系,给你们律所的几个高级合伙人打了电话,施压。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据说……律所管理层最近对你‘因私废公’、‘牵扯进客户复杂私人恩怨影响律所声誉’颇有微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捏紧了手机。林国栋果然动手了,而且是从我最在意的职业上下手。
“我知道了。谢谢,明玥,你自己一定小心。”
“放心,我有数。”
挂了电话,我看着icu紧闭的门,和门外蜷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睡着的裴野,心里那点冰冷的怒意,渐渐燃烧起来。
赶尽杀绝是吗?
那就看看,谁先死。
第四天早上,主治医生带来了好消息:裴叔叔脑水肿高峰期已过,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有恢复的迹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裴野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宣泄的哭泣。
我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脊背,眼眶也有些热。
转入普通病房后,裴叔叔虽然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但看到裴野时,浑浊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光彩,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笑。裴野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一遍遍说着“爸,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这幅画面,让我心里酸涩又温暖。
趁着裴野陪护,我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高尔夫球场特有的空旷和风声。
“喂。”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爸。”我语气平静,“裴叔叔脱离危险了。”
“哦?”他尾音上扬,听不出情绪,“那挺好。你也该回来了吧?律所那边,堆积了不少工作。王总对你上次的表现很满意,但他那个跨国并购案时间很紧,需要你尽快接手。”
他绝口不提车祸,不提威胁,仿佛一切都没生过,只是催促我回归“正轨”。
“工作的事,我会和律所沟通。”我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想提醒您。李薇阿姨的弟弟李强,涉嫌雇佣他人,故意制造车祸,谋杀未遂。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李强现在人在国外,但天网恢恢。如果李薇阿姨知情,甚至参与指使……恐怕会牵连到您和林氏集团的声音。毕竟,夫妻共同财产,有些责任,是连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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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停了。
林国栋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怒意:“林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凭无据,污蔑长辈,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污蔑,警方会调查清楚。”我不为所动,“我只是基于目前掌握的信息,给您提个醒。毕竟,您是我父亲,我也不希望看到林氏集团惹上刑事官司。当然,如果李薇阿姨能主动向警方说明情况,或者……有其他立功表现,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这是在暗示,也是威胁。逼李薇自乱阵脚,或者,逼林国栋为了自保,舍弃李薇。
“你……”林国栋呼吸加重,“好,好得很!林岁,你真是我的好女儿!为了个外人,你这是要逼死你李阿姨,也要毁了这个家吗?!”
“家?”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爸,从您默许甚至纵容李薇用那种下作手段对付裴野,对付我的时候,这个‘家’,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做的,不过是求一个公道,自保而已。”
“公道?自保?”林国栋怒极反笑,“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翻天了?我告诉你,你还差得远!律所那边,你自己看着办!至于李薇的事……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顾父女情分!”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父女情分?
我们之间,何曾有过这种东西。
不过,他最后那句警告,也印证了我的猜测——他或许不完全知情,但绝对有所察觉,并且在试图掩盖、控制。李薇手里,可能也握着他的某些把柄,或者,他暂时还不能(或不愿)和李薇彻底切割。
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回到病房,裴野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水,湿润裴叔叔干燥的嘴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父子身上,勾勒出短暂宁静的轮廓。
裴野看到我,眼神询问。
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他点了点头,继续专注地照顾父亲。
这一刻的平静,弥足珍贵。但我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下午,我接到了律所直属合伙人,也是带我入行的导师——高par的电话。
“林岁,方便说话吗?”高par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高par,您说。”
“你家里的事,还有裴野那边的麻烦,我大概听说了一些。”高par开门见山,“你很不容易。作为你的老师和上级,我个人非常欣赏你的专业能力和抗压能力。但是……”
这个“但是”,让我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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