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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怎么办?!”裴野猛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还能怎么办?!我看着你被他们逼着去相亲,看着你在那个家里受气,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们还用我爸来威胁我!用我的前途来威胁你!我除了签字,除了离你远点,我还能做什么?!我他妈就是个累赘!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眼泪终于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灰尘覆盖的水泥地上。
他像个被困住的小兽,愤怒,无助,自我厌弃。
我的心像被那滚烫的泪水烫出了窟窿,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我走过去,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泪。
他却像被烫到一样,又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岁岁姐。”他偏过头,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脏。”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裴野……”
“他们给我看了照片。”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岁岁平安’拍的照片。从七年前,到现在。每一场活动,每一个机场,每一次公开露面……角度,构图,还有那些修图习惯……我早该现的。”
他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和难堪。
“是你,对不对?”
“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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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平安,那个我最想见到、又最怕见到的人……是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我瞬间停滞的心跳。
他知道了。
在我最狼狈、最无力保护他的时刻,他用这种方式,知道了我隐藏最深的秘密。
我张了张嘴,却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任何声音。
承认吗?还是否认?
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任何否认都显得可笑而苍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房间门被猛地推开。
之前带我来的那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时间到了。林小姐,请吧。”
裴野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挡在我身前。
我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让他僵住了。
我看向门口的男人,又看了看这间昏暗破败的屋子,以及眼前这个眼眶通红、脆弱又倔强的男孩。
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终于被彻底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心。
妥协?退让?切割?
不。
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
我松开裴野的手臂,转向门口的男人,脸上甚至扬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告诉林国栋,”我的声音清晰平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这份协议,裴野不会签。我,也不会嫁。”
男人皱起眉。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另外,转告他,如果一小时内,裴野没有安全地、毫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律所办公室,那么明天一早,他参与的那支基金违规输血给境外赌场洗钱的证据,以及他上次竞标浦东地块时,和某位落马官员的‘私下交流记录’,就会出现在市纪委和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邮箱里。”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裴野也震惊地看着我,瞳孔微微收缩。
我看着男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知道自己赌对了。沈明玥昨晚来的初步调查摘要里,有几个语焉不详但指向危险的疑点。我结合林国栋某些不合常理的投资偏好和人际往来,大胆做了推测和诈唬。
看来,戳中了。
“还有,”我往前走了半步,气势逼人,“李薇女士如果不想让她弟弟在澳门欠下的那两千多万赌债,以及她私自挪用林氏集团子公司款项去填窟窿的事情,明天就成为林国栋办公桌上的头条,最好也安分一点。”
男人的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紧紧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以及……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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