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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国栋暴怒的吼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我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别墅里透出的暖黄灯光,那光芒却一点也照不进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裴野。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哭过。
“岁岁姐。”
只叫了这么一声,就又沉默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所有来自家庭的冰冷和麻木,瞬间被这股熟悉的牵挂取代。
“裴野?”我放柔了声音,“怎么了?我看到热搜了,别担心,周韬在配合处理,视频是假的,很快就能澄清。”
“……嗯。”他应了一声,却又问,“你吃饭了吗?”
这种时候,他还在关心我吃没吃饭?
“吃了。”我撒了谎,“你呢?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胃疼不疼?”
“不疼。”他说,然后又安静下去。背景音里,传来很轻的音乐声,是他自己写的一未表的deo,缓慢忧伤的调子。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独自待在空旷的公寓或练习室里,缩在某个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就像小时候,每次难过又不想让人知道时那样。
“裴野,”我轻声说,像很多年前哄他睡觉时那样,“没事的,会过去的。你是最好的,你知道的,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
“岁岁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艰涩,“我真的没那么好,没那么干净,没那么值得……你还会觉得我是最好的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裴野,别胡说。”我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些脏水,泼不到你身上。”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那你忙吧,我挂了。”
“等等。”我叫住他,“你那边,现在有别人吗?助理?周韬?”
“没有。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地址我。”
“不用了,岁岁姐,我没事……”
“地址。”我重复,不容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来一个定位。是在郊区的一个音乐工作室,很偏僻,是他以前没钱时常去蹭设备的地方。
“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在我到之前,别做傻事,也别看手机。”我拉开车门,“听到没有?”
“……听到了。”
挂断电话,我动车子,引擎声划破寂静的夜。
那些关于家庭、婚姻、价值的冰冷博弈,暂时被抛在脑后。此刻,我只是他的姐姐。
那个需要我,而我也绝不能放着他不管的弟弟。
然而,当我按照导航,即将抵达那个位于城乡结合部、招牌都已褪色的老旧音乐工作室时,周韬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林律师!出事了!”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裴野不见了!工作室里没人!他手机也关机了!而且……而且我们刚查到,买热搜黑裴野、制造假视频的幕后推手,可能和……和您父亲林总的公司,有间接的资金往来!”
我的方向盘猛地一打,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急刹在路边荒草旁。
车窗外,是沉沉夜色和无边荒野。
听筒里,周韬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膜:
“还有,我们调取了工作室附近唯一能用的老旧监控……裴野不是自己离开的。他是被两个人,强行带上一辆黑色商务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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