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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沈确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无法推脱,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并特意告诉我可能会很晚回来。沈嘉禾似乎情绪不高,早餐后就说头疼,回房间休息了。
中午,陈姨照例上去送午餐。下来时,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太太,嘉禾小姐说没胃口,不想吃。脸色也很差,我摸了下额头,好像有点低烧。要不要告诉先生,或者请医生来看看?”
低烧?我心头一动,面上露出关切:“先生正在开重要会议,暂时别打扰他。我先上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好,再叫家庭医生。”
“哎,好,麻烦太太了。”陈姨连忙说。
我端着温水和一个果盘,上了三楼。轻轻敲了敲沈嘉禾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声细弱蚊蚋的:“……进来。”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昏暗。沈嘉禾蜷缩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眉头微蹙,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瓶药和一杯水。而那个咖啡色的皮质笔记本,就放在药瓶旁边,触手可及。
“嘉禾,听说你不舒服?陈姨说你有点低烧。”我走到床边,将温水和果盘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离那本笔记很近。
沈嘉禾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虚弱地说:“没事……睡一会儿就好。晚晚姐,你不用管我。”
“烧可大可小,先喝点温水。”我把水杯递过去,“药吃了吗?”
她摇摇头,没接水杯:“不想吃。”
我放下水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笔记本。封面是磨损的皮质,边角有些卷起,看起来经常被翻阅。“这个本子好特别,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吗?”我用闲聊般的口吻问道。
沈嘉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她迅伸手,将笔记本往自己枕头方向挪了挪,抱在怀里,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声音却依旧细弱:“嗯……是日记。没什么特别的。”
她的反应,更印证了我的猜测。这本日记,至关重要。
“写日记是个好习惯。”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你看起来很难受,还是吃点药吧,不然你哥回来该担心了。”
提到沈确,沈嘉禾的眼神柔软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抱着笔记本,将脸半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他……总是很忙。”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依赖。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似乎真的很不舒服,抱着笔记本,意识有些昏沉,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机会!
我心跳如鼓,但脸上依旧平静。我起身,假装去调整一下窗帘,让更多光线透进来。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着沈嘉禾和那本笔记本。
她好像睡着了,抱着笔记本的手也松了些。笔记本滑落到她的身侧,压在被子下面,露出一角。
我轻轻走过去,俯身,用最轻微的动作,试图将笔记本从她身侧抽出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皮质封面——
沈嘉禾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清晰得吓人,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怯懦和茫然,只有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直直地刺向我伸向笔记本的手。
我吓得心脏骤停,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晚晚姐,”沈嘉禾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了然,“你想看这个,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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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我在怀疑,在观察!她刚才的虚弱和昏沉,是装的?还是半真半假?
巨大的恐慌和被看穿的羞耻感淹没了我。我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沈嘉禾慢慢地坐起身,依旧抱着那个笔记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悲哀的笑容。“你不用偷看。我可以告诉你。”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坐吧。这个故事……很长,也很让人难过。”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真相近在咫尺,却散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坐啊。”沈嘉禾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我机械地挪动脚步,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冰凉。
沈嘉禾低头,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眼神飘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轻缓而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开始讲述一个埋葬在时光深处的故事。
“她叫苏晴。晴朗的晴。”沈嘉禾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哥沈确,唯一爱过,也永远失去的人。”
苏晴。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许多疑惑的锁。向日葵般的笑容,干净明亮的气质……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姐妹一样。”沈嘉禾继续说着,眼神空洞,“她比我开朗,比我勇敢,像个小太阳,照亮了我和我哥有些沉闷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我哥他……从小就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只有对着苏晴,他才会笑,才会像个真正的、有喜怒哀乐的少年。”
她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理所当然会在一起。包括我,包括我奶奶,甚至……包括我母亲,虽然她可能更希望我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但苏晴家世也不错,而且我哥喜欢,她也就默许了。”
“后来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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