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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宝的死讯如同阴冷的潮水,漫过帝都的街巷,浸透了姜府的门楣。
却在触及摄政王府那玄色高墙时,诡异地停滞、消散。
府内没有悬挂白幡,没有设下灵堂,甚至听不见一丝多余的悲声。
只有一种比哀恸更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如同暴风雪来临前的原野。
书房内,墨千尘负手立于窗前,身姿依旧挺拔如孤松。
窗外是深秋肃杀的景致,枯叶盘旋落下,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他手中没有捧着所谓遗物,指间甚至没有沾染半分香烛的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遥远而未知的某处。
影一垂立于他身后三步之外,禀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桑吉瓦边境现的尸身,身形确有七分相似,衣物残片亦与王妃当日所穿雷同。
“面容损毁严重,无法辨认。”
“现场留有野兽踪迹及不明侵蚀痕迹。”
他说得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军报。
墨千尘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许久,久到影一几乎以为王爷未曾听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悲戚,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讽。
“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影一刚才禀报的,不过是哪个州县又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秋雨。
影一躬身,无声退下。
他跟随王爷多年,深知王爷脾性。
这般反应,远比震怒咆哮更令人心悸。
这意味着,王爷根本未曾相信那具尸是王妃。
不仅不信,他甚至不屑于去查验。
书房门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隔绝。
墨千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一角。
那里空荡荡的,原本放着姜宝宝硬塞给他的、那个丑得别致的布老虎,前几日已被他命人仔细收好。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紫檀木案几上敲击着,规律,却带着一种隐而不的力道。
他不信她死了。
那个在他怀里会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眼圈泛红。
又会因为一块新得的糕点就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人。
那个敢在他批阅奏折时偷偷画乌龟,敢在他午睡时用羽毛搔他鼻尖,敢在千军万马前指着敌国太子呵斥的小丫头。
她的生命如此鲜活,如此炽烈,如同最耀眼的火焰,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如此无声无息地熄灭在一处荒僻的山谷?
这所谓的“死讯”,这漏洞百出的“证据”,在他眼中,拙劣得如同儿戏。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她还活着。
并且,是她自己,选择了用这样一种方式,从他身边消失。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部位,然后缓缓转动。
不是死亡的悲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
被遗弃,被隔绝,被那个他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毫不犹豫地推开。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带着血淋淋的钩子。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是未能护她周全,让她身陷敌手,令她心生恐惧,不再信任他能护她一世安稳?
还是在炎阳国或者桑吉瓦的那段时日,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让她对他生了厌弃?
他想起了那个在雁回关下,身手矫健、反应迅捷的假“姜宝宝”。
那绝非寻常死士。
他想起了桑吉瓦国王沧澜,那个神秘而俊美的年轻君主,在此事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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