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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扫描仪一样接收着眼前的信息,路线、布防、还有……图书馆侧后方一个防守松懈的缺口……
这些信息刻入我异常清醒的脑海。
时间紧迫,我知道不能久留,险险避开几队巡逻恶魔后,我再次摸到大学边缘,远处,枪炮声、爆炸声和人类呐喊声隐约传来,是人类军队的战线。
必须把情报送出去。
我不敢直接冲向枪林弹雨的前线,目光扫过街角,一家被炸塌半边的书店映入眼帘。
我像刚出生就被狮群捕食的幼羚一样慌不择路,险而又险地来到其中。
里面一片狼藉,书籍散落,沾满泥污血迹,我顾不上这些,焦急寻找记录工具,最终在翻倒的柜台下,摸到一本踩脏的硬皮空白写本和几支散落铅笔。
我颤抖着手,趴在地上,凭着清晰记忆,用最快度在纸上勾画,没上过学,画得歪扭,但路线、建筑、恶魔标记、巡逻路线、统领位置、薄弱点……都用我能想到的最简洁方式标出,我甚至凭着印象,在另一页纸上草草画下潜入逃出时瞥见的恶魔外围战线布防图,感觉到的几处防御稀疏区域。
做完这些,我小心翼翼撕下画满情报的纸页,紧紧攥住,塞进外套最里面口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准备离开书店,继续向人类战线潜行。
然而,就在我刚刚踏出书店残破的门框,一只脚踩上湿漉漉的街道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崩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大学的核心区域——炸开!
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气浪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我背上,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像一片落叶被狠狠抛飞,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颠倒、碎裂,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的剧痛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骨头哀鸣,内脏翻搅,意识瞬间粉碎。
【年月日时分】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他活下来了……”
“……他是个灾星……”
“……是他带来的厄运……”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嘈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像无数只苍蝇钻进我的耳朵。
头痛欲裂,我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阳光透过高高的、蒙尘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是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霉味。
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架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白的薄毯,周围是几张同样简陋的床铺,上面坐着或站着几个年龄不等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灰扑扑制服,都用混杂着恐惧、厌恶和指责的目光盯着我。
我眯起眼仔细辨认他们制服上的标志……圣玛利亚孤儿院?
记忆像潮水涌来,带着爆炸的巨响和撕裂的剧痛,大学……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妈妈……情报……我……
“不……不是的……”
我挣扎着想坐起,却感觉浑身骨头散了架。我惊恐地看着围拢的孩子和面无表情站在床尾、穿黑衣的修女嬷嬷,他们重复的指责像冰锥刺入心脏。
“大学被轰炸了……恐怖组织、军队和被抓的所有人质……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用冰冷的声音说,眼神没有温度。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只有你活下来了!”一个女孩尖声叫道,声音充满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活下来?”“是你害死了他们吗?”“灾星!”“扫把星!”……
一句句指控,像是重锤,砸在我本就脆弱的精神上。
大学爆炸了?所有人都死了?包括……被抓的人?包括……我可能有机会救下的人?那我拼死拿到的情报……还有什么用?妈妈用命换的机会……就为了让我成为背负所有死者诅咒的、孤独的幸存者?
巨大的绝望和内疚像冰冷的沼泽,瞬间将我吞噬、淹没,我感觉自己在下沉,坠入无底黑暗,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粗糙的枕巾。
一切仿佛是两年前的重演,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成为了爸爸妈妈的苦难日……
难道我真的是不幸的化身……我的存在是错误的……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只有你活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活下来?”“是你害死了他们吗?”“灾星!”“扫把星!”
我崩溃至极,双手撕扯着头,疯狂用额头撞向床头,温热的感觉渐渐从额头散开,我头晕眼花,口中不断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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