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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剖光（第2页）

两人都回到了自己更习惯的角色里。

一个是不露情绪、掌控全局的长公主与暗夜权臣。

一个是心思缜密、恭谨献策的臣子与谋士。

那个用鹅毛笔笨拙作画、耳根泛红的青年，和那个因一丝好奇而驻足观看的女子，仿佛只是阳光下短暂交汇又迅分离的两道虚影。

但沈青崖知道，那道“裂隙”已经被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谢云归内心深处，那被严密封锁着的、另一个“他”的存在。

也看见了自己面对那“裂隙”时，下意识的退缩与重新筑起的冰墙。

她不知道这道“裂隙”意味着什么。是更深的危险？还是某种……她无法命名、也未必想要触碰的可能？

她只知道，现在这样——他做好他的臣子与谋士，她做好她的公主与执棋者——似乎更为“安全”，也更为“轻松”。

至于那道“裂隙”中偶尔泄露出的微光……

沈青崖的目光，最后掠过被谢云归小心卷起、握在手中的那幅鹅毛笔画。

就像这幅画一样。

偶尔看看，或许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的战场不在这里，不在这些脆弱而微小的“灵魂微光”里。

她的战场，在更广阔、也更冰冷的地方。

“就依你方才所议的第二条去办。”她最终拍板，结束了关于北境的讨论，“细节与兵部、吏部再行斟酌，拟个条陈上来。”

“是。”谢云归躬身领命。

“去吧。”沈青崖转身，走向暖阁，“本宫还有些文书要处理。”

“云归告退。”

脚步声远去。

沈青崖回到暖阁内，重新在短榻上坐下。那碟春卷已经凉透，失去了最初诱人的香气。她却没有唤人更换，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庭院里，槐树下，青石依旧，木架仍在，只是那人已离去。

阳光将树影拉长，慢慢移过石面，覆盖了方才那人坐过的位置。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只有她手背上，那被微风拂过般、早已消散的微凉触感，和心底那片荒原边缘，一丝极其微弱、连“错觉”都算不上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证明着方才那片刻“裂隙”与“微光”的真实存在。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空茫。

拿起那本关于岭南风物的杂记，她重新看了起来。

将那道“裂隙”，与那缕“微光”，一同关在了意识之外。

至少，在下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来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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