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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别过来!”聂九罗急喝。
但沈寻已经冲到了腐浊尸侧后方。那怪物专注于攻击聂九罗的屏障,没有立刻理会她。沈寻看准时机,猛地将匕狠狠刺向它背后那个黑色窟窿的边缘——她够不到正面的“浊核”,但或许可以从背后破坏!
匕刺入黏腻的、如同半凝固沥青般的物质中,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腐浊尸身体剧震,猛地扭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沈寻,一条黑色触须从胸口窟窿侧面弹射而出,直刺沈寻的咽喉!
距离太近,沈寻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之际,聂九罗眼中金光爆闪,她身前的屏障轰然炸开,残余的能量化作数道金色利刺,瞬间洞穿了腐浊尸的身体,包括那条射向沈寻的触须!
触须在距离沈寻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无力地垂落、消散。
腐浊尸的身体僵住,胸口的黑色淤泥如同沸水般翻腾了几下,然后迅凝固、干裂、化为灰烬。怪物也随之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而聂九罗则因为强行引爆能量屏障和动攻击,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明显的血丝。她双臂上的淡金色火焰再次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
“聂九罗!”沈寻冲到她身边,想要扶她。
“别碰我!”聂九罗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嘶哑而严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抬起头,燃烧的金眸看向沈寻,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后怕,有痛苦,还有深深的自责和……一丝恐惧。恐惧自己失控的力量会伤到她。“我……没事。”
这时,炎拓和老狗也合力解决了另外两只腐浊尸。炎拓的刀锋终于找准机会,刺入了一只怪物的“浊核”,老狗则用石头将另一只的脑袋砸得稀烂,虽然没能立刻杀死它,但也严重破坏了其行动能力,被炎拓补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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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河水奔流的声音和几人粗重的喘息。
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三具正在迅干瘪、化为黑灰的残骸散落在碎石滩上。
老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上被腐浊尸的锈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流出的血颜色有些暗。“他娘的……这些东西比地枭还恶心。”
炎拓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老狗的伤口,眉头紧皱:“伤口有污染,得马上清洗。”他又看向跪在地上、气息不稳的聂九罗,以及蹲在她身边、脸色苍白的沈寻,沉声道:“这里不能久留。战斗动静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必须立刻过河,到对岸去,那边岩壁陡峭,相对易守难攻。”
聂九罗艰难地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对……过河。”
她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又看了一眼沈寻和她身后不远处的沈珂,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燃烧着淡金色火焰、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两个人过河,很难保证安全。尤其沈寻腿上有伤,沈珂昏迷不醒。
“炎拓,”聂九罗看向炎拓,“你带沈寻和沈珂过河,注意安全。老狗,你跟着他们,处理伤口。我……断后。”
“不行!”沈寻几乎脱口而出,“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断后?万一……”
“没有万一。”聂九罗打断她,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是最合理的安排。我留在这边,可以监控后方和芦苇丛的动静。你们动作快点。”
她不再看沈寻,转向炎拓,用眼神示意他执行。
炎拓看着聂九罗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心中挣扎,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明白,聂九罗的决定虽然冒险,但确实是当前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她留下,能最大程度预警可能的追击;而他们先过河建立防线,也能为她提供接应。
“沈姑娘,走吧。”炎拓走到沈寻身边,低声道,“相信她。”
沈寻死死咬着下唇,看着聂九罗背对着她、面向芦苇丛和来路的单薄背影,那背影在河谷的风中显得格外孤独,也格外……决绝。
她知道,聂九罗又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们所有人护在身后,把最危险的可能留给自己。
就像在石矛头的工厂,在“门”前的深井,在石峡的怪物群中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自身的危险,比任何外敌都更甚。
“你……小心。”沈寻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然后,她转身,背起沈珂,在炎拓的搀扶下,跟着老狗,小心翼翼地踏入冰凉的河水中,朝着对岸淌去。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沈寻左腿的伤口一碰到水,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她闷哼一声,差点摔倒,被炎拓死死扶住。
对岸的岩壁越来越近。
沈寻忍不住回头。
河滩上,聂九罗独自站在那里。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双臂上淡金色的火焰在河风中摇曳,如同两簇孤独的、随时可能熄灭的魂火。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的动静,那专注而紧绷的侧影,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雕像。
沈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疼。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聂九罗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某个预定的、或许是不可挽回的结局。而她(沈寻)所有的委屈、怨怼、不甘,在这种清晰而残酷的认知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过河,建立防线,然后……把她拉过来。
无论如何,把她拉过来。
河水汹涌,冰冷刺骨。
但对岸,必须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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