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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九罗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沈寻拉上了那段陡峭的斜坡。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更远处那令人头皮麻的“沙沙”声已然逼近,仿佛死亡的潮汐。
沈寻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手脚并用,爆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紧跟聂九罗冲向那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
洞口不大,被几丛顽强的荆棘和坍塌的土石半掩着,散出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和某种陈旧铁锈的沉闷气息。聂九罗没有丝毫犹豫,拨开荆棘,率先矮身钻了进去,同时反手将沈寻也一把拉了进来。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内黑暗的下一秒,那“沙沙”的声响如同洪流般涌到了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矿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微弱天光,勾勒出通道模糊的轮廓。两人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沈寻透过荆棘的缝隙,惊恐地看到外面的雾气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无数个佝偻移动的黑影!它们四肢着地,灰褐色的皮肤在昏暗中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那点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雾气中浮动,数量之多,令人窒息!
地枭群!不是一只,不是几只,而是一群!
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或者只是在例行巡逻,在洞口下方的坡地上短暂停留、嗅闻。粗重的喘息声和喉咙里出的低沉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背景音。
沈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会引来灭顶之灾。她能感觉到身旁聂九罗的身体也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握着短刃的手背上青筋隐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死死盯着洞外的情形。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幸运的是,地枭群似乎并未现这个隐蔽的洞口。它们在下方徘徊了片刻,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如同退潮般,逐渐向着山谷更深处的雾气中移动、远去。
直到最后一点幽绿的光芒消失在浓雾里,那恐怖的声响也彻底听不见了,矿洞内外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寻浑身虚脱般地顺着岩壁滑坐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四肢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冷。
聂九罗也缓缓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她侧耳倾听了很久,确认外面确实没有动静后,才压低声音道:“暂时安全了。但它们可能还会回来,或者这附近就有它们的巢穴。”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根特制的冷光棒,轻轻掰亮。柔和而不刺眼的冷白光晕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这条废弃矿洞的入口通道。
通道是人工开凿的,并不宽阔,仅容两三人并行,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石和腐朽的枕木碎屑。岩壁上有明显的水渍,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陈腐气息。
“这里不能久留,但外面现在更危险。”聂九罗站起身,将冷光棒举高,照向通道深处。黑暗如同巨兽的喉咙,深不见底。“我们往里走走,找个更隐蔽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现。第七小队的线索可能就在这里。”
沈寻强迫自己站起来,腿还有些软。她端起强弩,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好。”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矿洞通道向深处走去。冷光棒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的通道内被放大,回荡着,更添几分阴森。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折和岔路。聂九罗在每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地面和岩壁,寻找任何可能的人工痕迹或地枭活动的迹象。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转弯处,聂九罗忽然停下,蹲下身,用冷光棒靠近地面。
“看这里。”
沈寻凑过去,看到地面上有一些模糊的、与外面泥土颜色略有不同的痕迹,像是有人踩踏过,还夹杂着几滴早已干涸黑的、疑似血迹的斑点。
“是人留下的痕迹,时间……不太确定,但应该比地枭的脚印新。”聂九罗用手指捻起一点带血的泥土闻了闻,“是人血。”
沈寻的心猛地一跳。是第七小队的人吗?他们还活着?或者……
两人顺着痕迹继续向前,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似乎也更低了一些。又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矿石转运点,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锈蚀殆尽的铁轨和破败的木质矿车。
而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冷光棒的光芒照出了一个让两人瞳孔骤然收缩的景象——
一具尸体。
穿着和编组站找到的腰包风格类似的、灰绿色探险服,仰面躺倒在地,早已僵硬。他的面部因为死亡和可能的脱水而扭曲,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洞顶,嘴巴大张,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出了无声的呐喊。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胸膛处一片狼藉,探险服被撕裂,下面的皮肉和骨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碾碎或腐蚀过的状态,与化工厂那个死者的伤痕极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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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尸体右手边的地面上,用某种尖锐的石块,深深地刻着一个符号——“缠尾蛇之眼”!
符号刻得极其用力,甚至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聂九罗缓缓走近,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她没有去动尸体,目光最终落在了尸体紧紧攥着的左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短刃的刀尖,轻轻撬开了那只僵硬的手。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与编组站找到的一模一样的、刻着“vii”的暗金色金属片!
“第七小队……”沈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他是第七小队的成员……”
聂九罗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金属片上移开,落在了尸体那狰狞的伤口上,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深刻的符号,眉头紧紧锁起。
“他不是被地枭杀死的。”聂九罗的声音在死寂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
“什么?”沈寻愕然。
聂九罗指着伤口的边缘:“地枭造成的伤口更倾向于撕裂和抓咬,会有明显的爪痕和齿印。但这个……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冲击、震碎,或者……被某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东西近距离喷溅造成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用石头刻下的符号上,眼神深邃难测。
“他在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刻下这个标记。不是在标示身份,更像是在……示警。”她抬起头,看向矿洞更深沉的黑暗深处,语气凝重,“他在警告后来者,小心这个符号所代表的……真正危险。”
一股比矿洞阴冷空气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沈寻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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