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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空荡公寓旧物触情（第1页）

苟富贵将车停进地下车库时，雪粒还在车窗上敲打着，出细碎的声响。他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公寓楼的电梯间暖气不足，冷风顺着楼道缝隙钻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指纹锁识别成功的“嘀”声响起，门缓缓打开，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温暖灯光，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抬手按亮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线漫过客厅，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冷清。公寓是三年前装修的，当时玥玥还开玩笑说“这客厅够大，以后念星可以在这里学走路、玩玩具”，可现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沙、茶几和电视孤零零地立着，连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苟富贵换了鞋，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墙角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那里放着一架小小的玩具钢琴，天蓝色的琴身已经有些褪色，琴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很久没被触碰过了。

这架玩具钢琴，是念星两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当时念星刚学会走路，看到钢琴时兴奋得手舞足蹈，抱着他的腿喊“谢谢苟叔叔”。玥玥还笑着说“你这礼物送得好，以后说不定能培养出个小音乐家”。后来每次念星来公寓，都会坐在钢琴前，用小小的手指在琴键上乱按，虽然不成调，却总能让整个客厅充满笑声。

苟富贵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琴键上的灰尘。灰粒在灯光下飞舞，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其中一个琴键——“哆”的一声，不成调的音符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突兀。

就是这一声简单的音符，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玥玥带着念星来公寓做客的场景：玥玥坐在地毯上，念星坐在她怀里，小手被玥玥握着，一点一点地按在琴键上。“念星乖，我们先学‘哆来咪’，”玥玥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看，这样按，就能出好听的声音啦。”

念星学得很认真，小嘴巴还跟着哼唧：“哆……来……咪……”虽然跑调跑得厉害，却一脸得意地看着苟富贵，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玥玥看着孩子的模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时候的客厅，满是欢声笑语，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架落满灰尘的玩具钢琴，还有那声孤零零的音符，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苟富贵的眼眶瞬间热，他连忙别过头，伸手擦了擦眼角，却还是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雪已经下了大半天，楼下的草坪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像一块白色的地毯。

他想起刚才送玥玥和念星回家时，念星躲在玥玥怀里的模样，心里的失落又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缺席了念星太多的成长时光，错过了她第一次学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弹琴……这些错过的瞬间，就像琴键上的灰尘，再也无法抹去。

“要是当初我能多抽点时间就好了。”苟富贵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懊悔。公司初创期，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几天都见不到玥玥和念星。他总以为，等公司稳定了，有的是时间陪伴她们，却没想到，等他终于有空了，玥玥却已经决定放弃股份，专注于带孩子和做直播。

他走到沙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按着。电视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念星的模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睡得香甜；第一次喊他“苟叔叔”时，她刚学会说话，吐字还不清楚；第一次坐在玩具钢琴前乱按琴键时，她笑得一脸灿烂……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片段都让他心里又暖又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事业成功，其实并不是生活的全部。那些和玥玥、念星在一起的时光，那些简单而温暖的瞬间，才是最珍贵的。

苟富贵站起身，再次走到玩具钢琴旁。他小心翼翼地将钢琴抱起来，走到阳台，用湿抹布轻轻擦拭着琴身和琴键。灰粒一点点被擦掉，天蓝色的琴身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泽，琴键也变得干净透亮。

擦完钢琴，他抱着钢琴走回客厅，将它放在沙旁边。他再次按下琴键，这次，他试着按出了“哆来咪唆”的音阶。虽然还是有些生涩，却比刚才好听了许多。

“等下次念星来，我就教她弹这曲子。”苟富贵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又像是在对远方的念星说话。

他知道，想要修复和念星之间的疏离感，需要时间和耐心。但他愿意等，愿意用更多的陪伴，去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他要让念星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这个“苟叔叔”，都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空荡的公寓里，只剩下玩具钢琴出的零星音符，和苟富贵心里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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