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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流溯源（第1页）

剑心洞府内，一片死寂，唯有云小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幽荧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在她脑海炸响。

魔念？

潜伏在经脉深处？

一股比体内阴寒之力更加刺骨的冷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准备调息恢复的墨渊，张了张嘴，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失声。

墨渊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小徒弟刚刚平复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惊惧，那不是力量失控时的慌乱，而是现了某种更可怕真相时的骇然。

“何事？”墨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意味。

“师……师父……”小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用力抓着胸口的衣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它……它说……我身体里……有……有魔念……早就……早就有了……”

它？墨渊眼神一凝，瞬间明白是那蛇魂所言。他没有怀疑，因为在方才分离那些驳杂之力时，他也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与幽荧的古老妖力以及蛇灵果的阴寒药力皆不相同的不协调感，只是当时全力镇压暴走，无暇细究。

如今看来，那并非错觉。

墨渊俯身，二指并拢，轻轻点在小小的眉心。这一次，他的神识不再试图压制或疏导，而是化作无数缕比丝更纤细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深入小小刚刚平稳下来的经脉，进行着地毯式的搜查。

他的神情专注而冷肃。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小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能感受到师父指尖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热和那庞大却温和的神识力量在她体内细细梳理。

幽荧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似乎也在配合着这次探查。

突然，墨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于小小几条主要经脉的管壁最深处，附着着几缕几乎与经脉本身融为一体的、淡到极致的灰黑色气息。它们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隐藏得极深，若非有针对性地仔细探查，根本无从现。它们散着一种阴冷、污秽、充满堕落与侵蚀意味的气息——正是纯正的魔气！

而且，从它们与经脉融合的程度来看，绝非近期侵入，至少已潜伏数月，甚至……更久！

墨渊收回手指，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冰寒。他看向小小，声音低沉：“何时开始感觉体内异常？”

小小努力回忆，带着哭腔：“就……就是三个月前，后山那场黑雾之后……”

三个月！与那场所谓的“幽荧附身”事件时间完全吻合！

真相，似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那场导致幽荧残魂被迫附体小小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很可能是有人，或者有魔，利用幽荧残魂虚弱之际，策划了那场黑雾，其真正目的，或许并非幽荧，而是将这一缕极难察觉的“魔念”种入当时还是凡人之躯的小小体内！

小小，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被选中的“容器”！一个用来培育魔念，并且因其体内有上古蛇皇残魂而极难被现的完美温床！

想通此节，饶是墨渊心性坚毅，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这幕后黑手，所图甚大，且算计之深，令人心惊。

“师……师父……我会变成魔头吗？”小小泪眼婆娑，声音充满了绝望。妖孽的身份尚未洗清，如今又多了更可怕的“魔念”，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诅咒的存在。

墨渊看着小徒弟恐惧无助的模样，心中那丝寒意瞬间被一股更为坚定的护犊之情取代。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小的头，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有师父在。”他言简意赅，却重逾千钧。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除我之外，不得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陆明。”宗门之内，敌友难辨，吴清风之事犹在眼前，他不能让小小再陷入更大的危险。

“这股魔念潜伏极深，与你的经脉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拔除，会损及你的根基。”墨渊冷静地分析，“为今之计，唯有暂时封印，再从长计议。”

他取出数枚散着纯净阳和气息的玉符，手法如电，在小小的周身要穴连连点下。玉符化作道道暖流，融入她体内，形成一个无形的封印网络，将那几缕潜伏的魔念牢牢封锁、隔绝，使其无法再吸收小小修炼的灵力，也无法侵蚀她的心神。

做完这一切，墨渊的脸色微微白。连续施展神识分离之术和精细封印，对他的消耗极大。

感受到体内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污秽感被一股温暖的屏障隔绝，小小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种虚脱感涌了上来。

“师父，您没事吧？”她看着墨渊略显苍白的脸，担忧地问。

“无妨。”墨渊摆了摆手，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必须尽快恢复，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小小不敢打扰，乖乖地坐在一旁，也尝试运转《太阴导引术》。这一次，灵力运转格外顺畅，再无之前的滞涩与隐痛，显然，那些被分离出去的驳杂之力和被封印的魔念，才是阻碍她修炼的真正元凶。

然而，在她心底，幽荧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与警告：

“小丫头，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能在吾之残魂附体时，神不知鬼不觉种下魔念……这幕后之人的手段，非同小可。恐怕……与你这人族仙门，脱不了干系。”

小小的心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传讯玉符穿透光幕，悬浮在墨渊面前。

墨渊睁开眼，神识扫过玉符，是掌门玄诚道人的传讯。内容很简单，提及“封魔渊”近日常有异动，波动异常，让各峰长老加强戒备，并请墨渊三日后至主殿商议加固封印之事。

“封魔渊……”墨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剑。他回想起之前玄诚道人提及的“千年之期”，再联系到小小体内潜伏的魔念，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看向身旁懵懂无知、却已身陷巨大漩涡中心的小徒弟，目光深沉如海。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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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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