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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迟声的路上,纪云谏仍在反复琢磨系统提供的方案。
他终于弄清,自己短命的根源是灵脉的先天不足,就算不修炼也无法活过二十岁;而如今无法修炼,则是因为结丹时,灵力冲碎了丹田,导致体内缺乏了容纳灵气的容器。
若能修复灵脉,便能摆脱短命的宿命;若在此基础上再修复丹田,便能重新修炼。
续命符可暂时压制住灵脉的燃眉之急,让他多活些时日;而若用五千积分兑换与系统结契的机会,系统便能将部分高维能量转化为容器,嵌入他体内的灵气循环,替代损毁的丹田,彻底解决无法容纳灵气的症结。
可这契约一旦签订,便是深度绑定,若日后强行切断联系,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灵魂崩溃。
这份未知的共生关系让纪云谏一时有些难以抉择,是用继续换续命以苟延残喘,还是孤注一掷与系统绑定?
待到他找到迟声时,迟声正独自蜷坐在原本的位置处。他身上的内伤已被治愈,只余下几处皮外伤。一名医修走近,正要替他包扎,他却从喉间挤出几声压抑的闷响,猛地躲开他人的触碰,显而易见的抗拒之极。
待到来人退开,迟声才将自己脱了臼的右腕举在眼前,不带情绪地审视片刻。他极轻地笑了一下,连纪云谏也离开了,想来也是,烂泥里长出来的草凭什么去肖想那天上月?
那为什么,要给自己念想呢?
倏地,他左手拇指卡在右腕部骤然发力,错骨复位的瞬间,响起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短促的摩擦音。迟声连一丝呻吟都没有发出,唯那被死咬住的下唇透着死寂的白。
他眼里的笑意并未散去,而是随着疼痛的加剧愈发浓烈。
“小迟?”
纪云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见了这一幕,心中疑惑又担忧:“……不疼么?”
迟声浑身一僵,他猛地回头,脸上的阴鸷甚至来不及散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纪云谏眼前。
他意识到不妥,浓密的睫毛飞快地扑闪了几下,眉梢眼角刻意舒展开来,几乎是同时,紧抿着的唇角便微微地向上弯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从心头掠过,纪云谏只当是迟声落败后心中仍有不服:“入门之事已经解决了,你会挂名在我一个旧友门下,仅有师徒之名,其余方面并无限制。”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了几张传声符:“以后你就在此处修行,不用再回纪府了。若是遇上难处,可以随时通过传声符联系我。”
迟声嘴角古怪地向上扬着,笑意没能蔓延到眼睛深处。那双碧绿的眸子仿佛蒙着一层薄雾,掩住内里的眷恋与一丝惶然。他只与纪云谏对视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伸手接过传声符:“好。”
他将那叠传声符仔细对折起来,棱角压得平直服帖。正欲收进怀里时,目光却触及衣襟上那片半干涸的深褐血污,他手指悬停在衣襟上方几寸,符纸尖锐的棱角硌着掌心,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纪云谏心中本有些不舍,见迟声这幅模样,便将传声符接了回来:“还能走动吗?左右我也无事,带你去领一下入门传度箓。”
迟声将那只刚复位的右腕往前递了递,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仿佛要展示给他看自己如今已经无恙,唇角的弧度终于真切地舒展开来:“公子我们走吧。”
纪云谏领着迟声来到了灵枢殿,新入门的弟子可以凭借考核时的玉佩在此领取一套入门传度箓。
外门弟子可领取流云广袖道袍一件、岫玉身份令牌一枚、低级辟谷丹一瓶、低级储物锦囊一个,下品法器佩剑一把。
内门弟子则可领取青冰莲纹流云广袖道袍一件、墨玉身份令牌一枚,中级培元丹一瓶,中级储物锦囊一个,筑基心法玉简一册,下品灵器佩剑一把。
迟声依着纪云谏的引导,指尖翻飞掐出一个法诀,只见他周身白光一闪,染血的旧衣转瞬便化作一袭素白的道袍。他宽袖垂落,腰间缀着令牌和锦囊。
随即,迟声将一缕精纯灵力凌空注入令牌,那令牌表面幽光阵阵,缓缓浮现出“迟声”二字。
纪云谏拿起那柄佩剑,剑鞘由最寻常的梧桐木制成,剑身显露出一种沉滞的灰铁色,刃口虽打磨得齐整,却无雪亮寒芒。他温声道:“这剑寻常了些,你先暂用着。待过些时日,我去母亲那里替你挑柄合意的。”
迟声点点头,纪云谏便又重新取出了传声符,放到迟声手中:“我就先走了,传声符随时都可以用。”
迟声目光落在公子转身扬起的袍角上,低声道“公子,我再送你一程吧。”
纪云谏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过半张脸,声音温淡:“不必。”略顿了一息,他目光掠过迟声略显紧绷的肩线,复又添了一句:“趁天色尚明,你将宗门内各处熟悉一二。我不在的时日里,不要懈怠了修炼。”
说完,他强压住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失落,转身,素青的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影,只留下迟声久久凝望。
*
回到纪府,纪云谏才有时间来思考积分兑换之事。
他在屋中盘膝危坐,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纷扰心绪尽数敛去,衡量着其中的利害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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