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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封君只觉心头一股火气不断往上涌。他这个孙儿,从小恪守礼教,孝顺长辈,此刻却为了一位女子,不但顶撞长辈,还要赔上整个国公府的颜面。
她猛地一拍茶桌,怒道:“既然你不肯说,执意护着她,那今日便按家法处置。”
这本是一句脱口而出的气话,原只是想吓唬孙儿。岂料一直沉默的国公夫人却站了起来,肃容道:“母亲说的是,帆之犯下如此大错,是儿媳教养无方,难辞其咎,愿与他一同受家法。”
国公杨棣即刻慌了神,急忙劝和:“母亲,帆儿也是一时糊涂,不如就罚他去祠堂跪一晚,您看可行?”
杨老封君正想顺着这个台阶改口,国公夫人却坚持道:“不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若不按家法处置,日后如何能引以为戒?”
国公夫人自从产后大病,性子渐渐变得冷硬寡淡,素日对杨帆之并不亲近,对庶子杨启宗更是不闻不问。因她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如今她坚持执行家法,众人也没觉得不妥。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老封君心里再有不舍也别无他法,只得吩咐站在一边的管家:“把家法请上来。”
管家没动,目光纠结地看向杨棣,征求他的意思。杨棣为难地看了一眼跪地的儿子,又看看面色冷峻的夫人,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
很快,家法被请来,是一条一丈长的鞭子,鞭上带着倒刺,落到人身上必然会皮开肉绽。
“祖母。”杨帆之挺直脊背,“孙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勿牵连母亲。”
杨老封君赞赏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国公夫人没再坚持。杨老封君不忍看孙儿受罚,推脱身子乏了便离开了大厅。杨棣也想走,但在夫人的冷冷目光下,只得如坐针毡地留在原地。
上一次请家法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杨棣还未成亲,被一群狐朋狗友带去赌钱,输掉了一万两银子。虽时隔多年,但此刻他再见这刺鞭,又想到当时被执行家法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十鞭。”国公夫人声音冰冷,“开始吧!”
管家指尖微颤,将刺鞭交给仆役,随后低着头退到一边。仆役接过鞭子,给国公夫妇行了个礼,便开始执行家法。
一鞭,二鞭,三鞭……每一下都抽得众人心头一紧。
杨帆之咬牙一声不吭,额角青筋爆起,冷汗涔涔。十鞭过后,后背已是血肉模糊,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杨帆之被人扶回院子时,脸上血色尽失。进屋后,他见跟前伺侯的人不是来福,虚弱地问:“来福去哪了?”
小厮回道:“回世子,来福因今日之事,被老封君打了板子,眼下正躺在屋里动不了呢!”
杨帆之心中一沉。这件事来福完全不知情,却因他跟着受罚。他暗自决定要给来福涨月银。
三日后,太师府遣人送来了退亲书。国公府自知理亏,未提出任何异议,签下了退亲书。
国公府世子被退亲的消息一经传出,紫炎城再次沸腾。杨帆之的好友黄川逸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国公府慰问。
黄川逸进入屋子,见杨帆之病恹恹地趴在榻上,忙上前关切道:“帆之,你这是怎么了?”
杨帆之勉强抬起眼皮,又无力地合上:“受家法了。”
黄川逸脸上先是露出惊讶,随即转为八卦之色,他凑到榻前压低声音问:“帆之,传闻你当街搂着一个姑娘的事,是真的?”
杨帆之推开他凑近的脸,语气不悦:“你今日来,就为打听这个?”
“自然不是。”黄川逸脸上堆起笑容,“听说你被退亲,我是来关心你的。”
这句话让杨帆之猛地撑起身子,因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师府来退亲了?”
黄川逸撇嘴:“你不知道?这事怕是全城都知道了。”
退亲不是光彩的事,杨老封君严令禁止下人们在府中议论此事,加上杨帆之身上有伤,众人怕他知道再遭受打击,更是不敢透露半点风声。
杨帆之却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虽然名声受损,终究如愿退了亲。
黄川逸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别太难过,良缘自有天定。对了,七星巷宅子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帆之打断:“那宅子已经租了。”
“租了?租给谁了?咱们不是说好,要租给我的吗?”
黄川逸来国公府前,还去了趟绮梦楼,向他的新外室吹嘘新置办的宅子是如何雅致。如今宅子落空,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在此之前,牙行的人已将宅子租给镇远将军府的姑娘了,我堂堂国公府世子,总不能出耳反尔,让人看了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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